没等程颂想好说辞,黎仁诚便给他解了围。
“黎兄说得正是!”
程颂赶忙接话。
画砚三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有宋归眼中闪出些疑惑。他怎么记得颂弟冲出去时,手里只有根烧火棍?
不过这里是秀才院,兴许他们提前做了埋伏,总不会那辣椒水是程颂凭空变出来的。
“看来这几人就是冲着秀才院来的。”
说自己睡不着,宋归也和黎家兄弟一起守在院子里。刚刚石头回来传话,说其他村民家里都无事,也没看到贼人逃跑的痕迹,应该就只有这五人。
“是。”
黎仁诚点头。
“若不是受人挑唆,就是听说了颂弟是城里作坊的东家。寻常的富户都住在城内,不如这村里容易得手。”
刚刚他问过那几人为何来这院中偷盗。兴许是猜到了下场,五个贼人已经不肯再开口,闭着眼靠在墙角,均是一副等死的样子。
“明日送到衙门,定能审出个结果。只是这案子闹大了,颂弟的名声可能又要大上不少。”
宋归轻叹了句。他在这村里住了六七年,见到的都是辛苦和贫困。自打年初程颂搬来,折腾出一个热热闹闹的制糖院,村里日渐有了变化。而且变化的远不止是村里孩子的吃喝。整个佃农村都在慢慢改变,似是生出了一股精气神。他很不想看到程颂因此令自己陷入到危险之中。问黎仁诚要不要劝说他搬去城里。
“明日过堂后再与颂弟商议。”
黎仁诚说。
之前章清建议程颂搬家时,他俩已经聊过,都清楚躲避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就当前程颂这点身家,在长宁县内都排不上号。只是最近城外闹出盗匪,周围村里富户又少,才把他显了出来。
说是商议,以黎仁诚对程颂的了解,若是确认了这五人之外没有同伙,他应是不会考虑搬离村子。
大半夜闹了这么一出,村里不少人都睡不着觉,也在猜测贼人是不是冲着秀才院来的。
“要真是冲着小郎君来的,是不是该去找趟直学,劝他搬走啊?”
“搬走?他搬走地里的菜蔬和粮食卖给谁?娃娃们上哪儿吃饭做工去?”
“可万一贼人又来了?”
“来了也看不上咱家,全村的家底凑到一处未必有百两银子,贼都得气死!别瞎琢磨了,出去也别瞎说,传到小郎君耳朵里,不让娃娃去做工你就该哭了!”
“我就是说说。”
“说什么说,赶紧睡!”
……
天刚放亮,离着城门开启还有小半个时辰,黎仁诚让石头和二弟进城去报官。他留在秀才院,防着出现变故。
这五个贼人不比贾二夫妻,带着凶器又可能是近期劫案的元凶,不能随意就这么拉出去送去官府,最好还是等衙门派捕快来提人和勘察现场。
“进城直接去衙门,找县尉报案,报我和颂弟的名字,门吏应该记得。”
黎仁诚叮嘱二人,尤其提醒他们不要把抓到贼人的事情说给把守城门的官兵。
“为何啊?”
这话是程颂问的。把水枪送回家后,他眯了一会儿。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很快就起来了。
“城门的守兵隶属巡检司。这几个人若真是最近劫案的凶犯,被谁抓到都是件功劳。要是守城的官兵过来提人,将他们送去了巡检司,这功劳就与长宁县衙无关了。”
巡检司负责维护地方治安,首领是巡检使,正八品的武官,没有县令品级高。但巡检司与县衙没有隶属关系。人要是送去了巡检司,县令想要回来就难了。
黎仁诚说完,几人都明白了。他们想不到,但听得懂。
论说这功劳归谁与他们无关,但不论是科举入仕还是经商做买卖,都是要与县衙打交道。而且衙门的几位大人对他们也算照顾。这现成的功劳若是送去了别处,即便大人们嘴上不说,心中也未必痛快。
“黎兄高见!”
程颂满心崇拜地竖起两个大拇指。
佃农村到县衙,步行大概三刻,就算石头他们脚程快,算上报案,来回也得一个多时辰。程颂安排大家都先吃早饭,一会儿衙门来提人,他是苦主,肯定也得跟着去,还是先把肚子垫饱了。
只是程颂没想到,刚过半个时辰,石头和黎仁平就回来了,坐的还是县衙的骡车。
“见过大人!”
骡车一共三辆,石头和黎仁平在第一辆,第二辆骡车上下来的正是长宁县尉。程颂和黎仁诚赶忙上前见礼。
“免礼免礼。”
县尉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伸手扶住二人。
“那几个贼人呢?”
“回大人,还在院中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