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伤
虑过度了。

    程颂不怕他们笑,别说佃农村,就是长宁县城也未必有多少人了解蛰伤的风险,被笑一下也没什么所谓。

    说不过程颂,于氏只得同意让儿子和程颂去县里住一宿,掏出钱袋想要拿诊金。

    “不用,这是工伤,作坊给钱看病。”

    “工,工伤?”

    “做活儿期间,在作坊受的伤,就叫工伤。”

    这算什么工伤,天气热了学田这边蜜蜂不少,村里经常有人被蛰,和做工有什么关系。

    于氏还想说,被程颂拦下了,说他们要搭养济院的骡车进城,不能耽误了。

    作坊里的帮工虽然嘴上笑话程颂,但见小东家对孩子的一点小伤都如此重视,心头都是热的。

    “这会儿日头还毒,喝了再走。”

    吴婶子端来几碗酸梅汤,都是在井里镇过的,凉快。

    程颂去哪画砚就要去哪,黎仁诚不放心程颂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被他咋呼的似有病危风险,决定也跟着去。

    梁家兄弟也要去,但秀才院不能空着,没等程颂去周家找表哥,黎仁平说他晚上过来住。

    “也好,你住黎兄房间或是我屋里都行,饿了厨房里有吃的。”

    “小郎君放心。”

    城里最大的药铺是主街上的德安堂,还有位头发花白的镇馆大夫。

    看了于超的伤口和涂过的草药,老大夫说没什么事,要是夜里起了疹子,可以再来开几副化瘀解毒的药。

    怕对伤口不好,晚饭几个人只吃了清淡的素菜汤面。住宿选了长宁最大的客栈,程颂要了最贵的套间。

    洗漱过后几个孩子睡里间,他和黎仁诚睡外间。

    这次是真有了与黎兄同榻而眠的机会,程颂却是没有其它心思了,只盼着于超别对蜂毒过敏。

    “黎兄,我想去趟云州。”

    左右睡不着,程颂和黎仁诚说起了打算。

    “何时去云州?”

    黎仁诚没问原因。

    他早就看出对方身上似是藏着秘密,但程颂为人真诚坦荡,所作所为更是以仁善为本。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相信和支持程颂的每一个决定。

    见黎兄原因都不问,就一副打算相陪前往的架势,程颂忧虑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不自觉就扬了嘴角,眼底藏满了开心泡泡。

    “近日吧,不瞒黎兄,除了杏干豆腐这些,小弟还会不少吃食的做法。等秋日辣椒西红柿再熟了,能制的酱也更多,但这些东西做好了仅靠长宁肯定吃不下。虽然有方四爷的销路,但他的商船冬日无法走货,而不少吃食都是最好趁天冷才好向远地售卖,多寻几条销路很有必要。”

    其实程颂早有这个打算,只是之前没这么着急。

    如今两个作坊每日消耗的银钱都不少,但靠着章家的分成、卖给衙门和谭家的杏干挣的银子,还有每日零卖出去的饴糖辣豆干收入,目前程颂并没有资金方面的压力。

    之所以突然决定去云州,确实是受了今天于超被蛰伤的刺激。

    这一下既蛰在了孩子手上,也扎进了程颂心里。他忽然意识到,即便挣够了让自己带着画砚躺平生活的银子,也还有很多不愁吃喝之外的问题会发生,而这些问题,凭他如今的能力很可能应对不好甚至根本无法应对。

    比如不管什么时候孩子生病受伤了,都能被送去看大夫,比如村里的娃娃能认识更多字,懂更多道理和常识,比如他想让土地里长出更多的粮食,再比如拿出肥皂的时候可以不用借药膏做幌子……

    一连串突然冒出来的愿望撑的程小颂无比焦虑。刚刚在骡车上努力平复了一路,他终于冷静地接受了现实。

    所有愿望的实现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完成,而要想让每个脚印都清晰稳健、踩不到坑里,首先要做的,也是目前他最有可能做到的,就是尽力多挣钱!

    经济是基础,真理啊。

    次日一早,于超的右手肿得更严重了,但除了手痒,他身上没起疹子也没有其它类似过敏的症状,让程颂放心了不少。

    吃过早饭,他们又去了德安堂,老大夫看过后就说没大事,让他继续涂草药,过几天就好了。

    一大早主街上很是热闹,画砚几人站在药铺门口,看街对面两个摊主为了点小事从口角发展到了拳脚。

    “队长,我们还不走吗?”

    梁文个子太小,看不了热闹,仰着脖子问画砚。

    “再等等,少爷非让那老大夫开几副祛毒的药,也不怕于超吃不下去。”

    回去路过县学,程颂去找直学请了十天假。黎兄以前去云州是步行,往返一次路上要消耗两三天。

    他们租骡车过去半日就到了,但程颂这次去可是揣足了创业雄心,打算好好考察一下府城的市场,不是三两日就能摸清的,难得去了他想多逛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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