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吴家人,长宁购物团老老小小快二十人了。走在路上,队头的想与队尾的说句话还得费点力气。廖阔也跟来凑热闹,他在队头做向导,专挑物美价廉的铺子进。程颂黎仁诚缀在队尾,身后跟着雷冲曲湛。
年底的府城内外城俱是一片热闹繁华,平日不舍得花钱的百姓也大方起来。果品摊子前聚满了提着竹篮的妇人,一手攥着钱袋,一手仔细地挑拣。布铺里也还热闹着,离过年还有一旬多,这时买布,还赶得及做两件新衣。
比起其他货郎,卖糖人的还算手艺人。长宁也有,但吹出的糖人没府城里的多变。画队长卖门画挣了分红,没找少爷,自己掏腰包,一人一根,大个的!
走到李记,除了买水果,程颂自然要与掌柜寒暄一番,打听一下自家货品售卖得如何。
“杏干早都卖光了,平价的贵价的都没了。山楂糕走得也快,新出的‘童果斋’礼盒卖得尤其好。”
掌柜灿笑着向程颂介绍。
“童果斋”是程颂名下专门制作干果的品牌名字,也是制糖院的正式作坊名。采摘小队召开了三次全体会议,叽叽喳喳、集思广益加不记名投票选出来的。
去年画砚就与程颂说过想给采摘小队做的果干也起个名字,拖到今年秋末才定下。冬日的山楂制品出货时就全贴上了新品牌的招纸。
招纸相当于现代的商品标签,上面除了“童果斋”三个字,还有个圆脸双髻的简笔卡通头像。画砚参照自己和梁文创作的,特别新奇,特别喜庆。
别家铺子可没有这个,加标志是程颂提的,其他人只觉着新鲜。标志可以是人像,也可以是小动物。动物形象难以达成一致,最后还是人像胜出了,就有了如今这个版本。定稿后画砚还领到了少爷给的五十两“设计费”。
孩子没有版权概念,对一次性买断价非常满意。
“不少人没尝过山楂零嘴,只冲着招纸好看就买了。”
掌柜说。
程颂送来的山楂制品多是用了冰糖,味道酸甜开胃,没几日就红遍了云州府。产量受限,那些外地客商很少有能抢到货的,只能少买些带回家自用。
李记的东家还去学田与程颂谈了个长期合作。他买了不少山楂果苗,打算大量种植,就为了能争取一个山楂制品的优先供货。程颂同意了,他不会种果树,也没工夫钻研,有稳定的原料货源最好。
出了李记,画砚就不走直线了,溜到程颂身边转来转去地念叨。
“少爷,该去廖家书肆了吧?”
程颂看得好笑。
“走!去看看你的门画,在府城卖得如何。”
“哎呦,好!卖得可好!比桃符卖得都好!”
书肆掌柜见少东家和程颂都来了,打过招呼没说两句就提到了门画,可着劲夸了一通。
掌柜口中的桃符是指春联。大琞没有春联的概念,凡是过年贴挂在门上,驱邪避灾、祈福迎祥、辞旧迎新的物件,都叫桃符。门画与春联最为接近,能比春联卖得好,足见门画的热销。
画砚站在程颂身侧,听掌柜夸门画卖得好,美得特别想和少爷说说,又清楚不能打扰少爷谈话。想去扯人的手不停地扒拉自己衣角,等真看到进店的客人点名要买门画,他实在压不住快要飞起的嘴角,只得装作犯了鼻痒,抬起小手来来回回地擦蹭鼻尖。
程颂早用余光扫到画砚的小动作,这孩子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殊不知那小肩膀早都颤起来了。
……
离开书肆,众人去了最近的九香楼。吃过午饭,程颂问廖阔能不能去他家书院看看。
廖家的凌霄书院是府城最大的私立书院,内部如何也只是听廖阔讲过,他们还都未去过。如今自己办了书院,程颂自然也对别家书院有了兴趣。
“那有何难,书院明日放假,今日父亲祖父应该都在。”
廖阔痛快答应。
“还没放假?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会否打扰了?”
程颂以为书院也放假了,想着趁没人去看看环境。
“无妨,祖父早就想见见颂弟了。”
“见我?”
程颂一愣。
“是,你的名声,可不止限于长宁,这府城中,也是没少传扬。”
凌霄书院离廖家书肆不远,他们到时,学子们刚刚上课。不论官学私学,只要进了正门,学府中特有的威严就会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
书院建在城内,占地无法与府学相比,教学区就占了大半。后面是山长夫子办公的厅斋,还有个不算太小的园林。
简单参观过后,廖阔把其他人请到一间厅堂休息,让杂役准备了茶水糕点,他陪着程颂黎仁诚去见自己祖父,章清谢驰和陈卓也跟了去。
书院如今的山长是廖阔父亲,祖父只是偶尔过来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