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订亲
    临近年底,忙碌的不止是作坊,各家的私事也不少,尤其是喜事。

    “聘礼都备好了?”

    “没齐呢,明年开春才能用上,不急。”

    吴婶子倒出刚熬好的一大锅饴糖,转过头乐呵呵对孙大媳妇说:

    “小东家还给添了两套绢花作坊的新年套装。”

    “新年套装?就是那套加了耳饰的重叶梅?听说那一套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是,批发都要三十两,还有一套兰花的,十五两。昨天黎掌柜说了,等迎亲的时候她再送些绢花过来,给女方家的小姑娘分分。”

    黎掌柜就是黎仁宁,村里去绢花作坊干活的女工不少,都这么喊,渐渐地其他人也跟着换了称呼。

    旁边淘洗糯米的婶子听见了,手上不停,插话打趣道:

    “吴婶子好福气,马上当婆婆了。咱们小东家也是真大方。”

    “要说福气,能遇上小东家,才是最大的福气。”

    重新舀了几勺糖水,吴婶子爽朗回应。

    “可不嘛,哎?这说起来,石头这亲事,小东家算不算媒人啊?”

    “说啥呢,哪有小郎君当媒人的。”

    “不算媒人,也是借了光啊。要不是村里办了作坊,这亲事可不好找。”

    端起洗好的一盆糯米放到灶上,帮工婶子跟着说道,话音里的羡慕多少带了几分酸味。

    “那倒是。”

    吴婶子握着大勺推搅糖水,笑得不住点头。

    刚入秋时,她还在为黄了的说亲难受,如今想起来,只剩了庆幸。

    村里人以为小东家是媒人,还真有几分道理。和石头订亲的,是陈家的闺女,陈志陈卓的妹妹。

    上次石头说亲时,印坊已经搬走了,陈卓也去了府学,都没听说。那阵子水泥路刚修好,陈家人挤了点空闲,一起到学田看了回新鲜,当日就被程颂请去制糖院吃的午饭。

    印坊还在村里时,陈志就与吴婶子一家熟悉了,听人说起石头在寻摸亲事,他就上了心。

    陈志两个妹妹一个十七一个十五,,也到了说亲的年纪。现在绢花作坊的女工可不愁嫁,但陈家人与吴婶子的担忧一样,怕人家只看上闺女有份能挣银子的活计。

    石头就在村里干活,陈志当时没提,只找了个借口把人喊过来聊了几句。

    等回了家,他才说起结亲的事。石头长相普通,但朴实勤快,身板也结实,看着就可靠。陈家人都挺满意,要说亲的大女儿陈欣也点了头。

    自从去了绢花作坊,还没成亲的姑娘们不仅挣了工钱,黎掌柜还给大家发了识字书,安排她们分批去教学处听了诵读。道理懂得多了,她们对自己的婚事也有了几分主见。

    在学田见面的时候,陈欣不知大哥打算,以为石头是大哥友人,还好奇多看了两眼。论样貌,那人是不如大哥二哥,但人瞅着挺实诚,说话时目光清正,加上大哥的评价,应是值得托付的。

    诚颂书坊的话本里有男女相知相爱的故事,作坊女工们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下来。向往自然也有,但陈家两个女儿都是清醒人,知道于普通人家而言,爹娘不强硬做主,尊重女儿意见,成亲前能见到这人模样,就算很好了。那话本里的青梅竹马、一见钟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女儿是点头了,谨慎起见,陈大伯还是去找了趟程颂,想问问他的意见。

    听说是打听石头,程颂高兴坏了,他原本就惦记找个靠谱点的媒人,给作坊里的适龄青年们张罗张罗,这一下可来了劲。

    别人不好说,石头在作坊干了一年多,不但从不偷懒,连声苦累都没抱怨过,还担起了义务养牛的任务。让程颂说,除了话少点儿,没毛病,绝对的佳婿!

    吴婶子一家更是满意得不行,陈家儿女样子都不错,又在绢花作坊做工,家中还有个秀才,真真是一点没得挑。

    两家都同意,亲事很快定了下来。只是碍着“正不娶,腊不定”,订亲成亲都要推到明年开春。

    石头的婚事定下了,吴婶子近来搅糖水都特别有劲,还逢人就夸程颂给了两套贵价绢花饰品。只是她猜不到,小东家居然背着她,给大儿子塞了三百两银票。

    “这钱是给你的,成亲了,家里总得有点底子。”

    曾经的冰糖院里,程颂对石头说。

    整个佃农村,吴家都算住房紧张的。冰糖作坊和高大壮一家都搬去了书院,腾下来的院子程颂没退,又添置了几套天锅,让石头过去蒸馏花露和酒精。

    晚上石头就住在那,后来木头和虎子也住进去了。

    程颂听虎子说过,他们兄弟的工钱都交给吴婶子了,自己只留点零花。零花还不一样,他的最少,想买点新鲜玩意儿还得大哥援手。

    没分家的大家庭多是如此,不能说不对。可程颂的观念被现代思想冲洗过,深知自己手里有钱的必要性,孝顺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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