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干了再蒸煮?那不是白烤了?”
画砚梁言坐在旁边,听少爷讲处理木材做活字的步骤,不懂就问。
“嗯,阴干或烤干是为了去掉木料中天然积存的水分,蒸煮是要去掉残留其中的菌……去掉残留的虫卵,这两步都不能缺。”
“反正蒸煮完了还要阴干,那水分不能一同去掉吗?”
画砚还是想不通。
程颂挠挠头,这孩子咋这么能提问,真要让他去搞点发明也没见有兴趣,偏偏小问号特别多。
“树木生长缓慢,那天然的水分也是一年年累积的,阴干它们也要缓慢平稳些,与蒸煮留下的水分不同。”
这解释未必全对,多少也有些道理,反正糊弄画砚够用了。
崔勇倒没那么多疑问,少爷让怎么干他就听吩咐。活字印刷他没见过,但听懂了,知道要能做出来,印书能快得多。等不及程颂去找陈志,他先跑去打听了。
……
京城。
回京当日,严昭就将水泥作坊的事禀告了盛宣。之前他已经写信提到过水泥路,盛宣也很心动,但没亲眼见过,也想不出那“异常平整”的路到底能有多平。
想要更直观地说服父皇与大臣们同意重修甘凉官道,严昭特意带回了几十石水泥,连夜在御花园修了条水泥路用作展示。
天已经冷了,好在还没上冻,这条路也不长,勉强还能修起来。牛踩马踏定是禁不住,作个展示用是够了,之后这路要是冻裂了可以开春后再修补。
“这路?如何做到如此平整坚实?”
刚修好的水泥路上,被三皇子请来的大臣们止不住的惊叹新奇,那样子与初见水泥路的学田佃农没有太大不同。倒是冷静之后,心中的盘算要丰富许多。
官道修不修、修哪条不好说,他们自家的院子、庄园肯定是想修这水泥路的。
刚刚大皇子说京城要建水泥作坊,回去可要吩咐管家及早下单,先把这修路的材料买好。至于何时修,那就看各自品级了。既不能抢了上官的风头,也不好落后同级官员太多。
水泥路的优势无人质疑,可当盛宣在早朝上提到修建甘凉官道,底下的声音就没那么统一了。
“甘凉与京城远隔数千里,修路必要耗费巨资。近两年各地灾情不断,朝廷为赈灾花费超百万两,国库本就紧张,总要留些家底。”
“甘凉方向并无繁华州府,现有官道足以保障通行,就算修建水泥路,也是应当先把去往江南和东面的路修了。”
“修路耗费巨大,甘凉方向又是山多地险,定要大量征发徭役,怕是会引发民怨,还请陛下三思。”
……
商讨之初,盛宣父子就预料到会有人反对。现下听到这些所谓的理由,倒也不算意外。不过好在反对的声音虽多,也不是没人支持。
“国库有哪一年不紧张的,赈灾的银子已经拨下了,考虑修路也是应当。如今运河通达,去往江南和东边的州府已是十分顺畅,倒是甘凉和北地的官道确是应当修一修。”
说这话的是靖亲王盛光,他三儿子就是当初掀翻了甘凉弊案的盛岐。
捅破了甘凉大案,盛宣重赏了盛岐。靖亲王既骄傲又后怕。骄傲的是儿子心地纯良、有勇有谋,去了甘凉没多久就收集证据为朝廷去了毒瘤,立了大功。后怕的是万一儿子暴露了,保不准回京路上就被灭口了。
靖王猜出修路和甘凉出的案子相关。这事如果不是盛岐捅出来的还好,既然与自己儿子有了关联,那他势必要投张赞成票。别的不说,这水泥路要是当初就修好了,他儿子也能快点儿跑回来。
“派往甘凉的官员已经达了属地,加强了巡边护卫。若是修好了水泥路,那蛮人岂不更容易过来惊扰劫掠百姓,我看这路还是不修的好。”
靖亲王说完,又一名年过半百的官员站出来反对。
说话的是常定侯潘立甫,靠着祖上功劳荫封的爵位。从开始讨论修路,严昭一直沉默地听着。见潘立甫站出来,心中泛起冷笑。
这人看似与甘凉案无关,但实际他的一房妾氏与甘凉案中的一名副官是远亲。那人的官职应该就是潘立甫帮他走动人情买下的。之后那副官也没少孝敬潘家,而这孝敬钱也定是从冒领的请功款中贪污的。
被捕的罪犯中,与京城权贵多有类似的亲缘关系。盛宣看过调查的密折,知道他们多是只收了银子,并不清楚甘凉的实情,便没有全部揪出来,给这些涉案不深的官员多少留了情面。
现在这常定侯居然还有胆站出来反对修路,给出来的理由更是荒谬不要脸。严昭看这人要么是心中还有私愤,要么就真是个蠢蛋。
修好的官道在他眼中就只有方便敌军的价值,这样的人还能站在大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