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头一份,可信度高得很。没人怀疑书院的做法有诈,只担心来晚了没了名额。
忙碌了一上午,除了年龄太小的,来报名的人程颂都收了。还有几个妄图混水摸鱼的,拉着七八岁的娃娃过来,非说满十岁了。人可以说谎,相应的文书却拿不出来,几句话就露了馅。
遇到这样的,程颂也不恼,好声好气地相劝,让他们无需担心,明年再来,一定都能读上书。
报名人数比预计得多,好在书院盖得足够大,容纳三五千人也无妨,大不了明年开春再多建些宿舍。
应征画工那里更是热闹,比报名书院的人还多,最新鲜的是还有不少女子来试工。
五十张桌子不够用,后来的只能等前面人画完再上。起初人们只找宋归提问,后来发现画砚和黎仁安居然能定夺是否录用,便把他俩也围上了。
可能是考官的身份带来了自信,过了刚开始的忙乱,两个孩子很快进入了角色。拧着眉抿着嘴,手中画圈画叉的毛笔握得十分端正,一板一眼地答疑评判。
有些画工不会写字,他俩还要帮忙把名字填好,忙得不亦乐乎。
试工开始不久,严昭带着沈衍王显到了。他们也没见过这样试工的,纯是来看个热闹。
“这书上的图确定都要手绘?”
沈衍问向程颂。
程颂要印制的教材不少,但完整的样书还没出来,沈衍只知道这本插图最多的书似是与医药相关,是为书院的医学专业准备的,也会对外售卖。
挂着的样图中有一幅冬瓜图,冬瓜没少吃,冬瓜花的样子他还真没留意过。这图上有花有叶有果实,看着十分逼真。不过书里的图若是全部手绘下来,那这书要如何作价?颜料的价钱可是不低。
“如何作价是后话,定是比寻常话本贵,先把书做出来吧。”
全书手绘插图,最大的优点是能让内容清晰准确,最大的问题是费钱,程颂自然清楚。但印制的效果他真是不满意,实在凑合不了。
“比寻常贵些还好,若是太贵,会不会卖不动?”
这书就是卖几百两,沈衍也买得起。但程颂说过,他印书是为了普及学问,太高的书价与普及的意愿可是相悖的。
“兴许会。”
程颂点头。滞销的风险当然存在,如何化解他还没想好,等书真的做出来,成本也算好了再议不迟。
“少爷,这幅画得不错,但作画之人才七岁。”
画砚捧着一张画作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名粗布麻衣的白发妇人,手里还牵着个瘦弱的女娃娃。
女娃娃个子小小的,说是七岁,看起来比五岁的梁文高不了多少,发色还有几分微黄,应是营养不足所致。这孩子细看眉眼很是端正,听画砚喊少爷便仰起头,眨着晶亮的双眼看向程颂。
“我看看,嗯,确实不错。”
程颂接过画看了看,身边的沈衍也点了点头。技法虽不成熟,但刚刚他也看过了其它画圈通过的作品,有的还不如这幅。
“梁三妹,画完这幅画觉着辛苦吗?”
程颂弯腰问道,画上有她的名字,一看就是按排行随便取的。
“不辛苦。”
女娃攥着祖母的手,看着与自己平视的富家少爷,轻轻摇了摇头。
“这孩子喜欢作画,听邻居说有作坊招画工,不限年龄,非闹着要来。”
老妇人是孩子祖母,五十上下的年纪却因为过度操劳皱纹深布,肩背也有几分佝偻。
直起身又问了几句,程颂才知道老妇人家里之前日子过得还行,也能买得起纸笔供孩子们写字作画。后来丈夫儿子接连没了,家里只剩自己和儿媳带着三个孩子,日子便一落千丈,只靠给人洗衣打零工过活,十分艰难。
“她也没学过,就是自己喜欢随便画的,让公子笑话了。”
“随便能画成这样就是有天赋。”
程颂笑着说道,把画递给画砚:
“通过吧,帖子上既写了不拘男女,不限年龄,那就只论画作。”
绘图的工钱是按件计价,画得快画得好就多挣些。像梁三妹这样的小娃娃画得慢就少挣些,不过再少也比她跟着祖母做零工强。
见程颂点了头,祖母拉着梁三妹急忙行礼道谢,被程颂手快地拦住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向自己行礼,他可受不住。
……
画工不限人数,下午还得接着试。程颂正打算去隔壁绢花作坊取些饭菜过来,就见黎仁宁先一步进了院子,面上还挂着几分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