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捐的不是银子,而是按市价打了九折后价值三千两的水泥。
要不是刚才那出,程颂想好的是八五折,临时涨的这半成算是给自己和黎兄的消气红包了。
有了两个三千两带头,后面的募资很是顺利。一千至两千两的居多,最抠门的几位也咬着牙掏了八百两。
募资总额比预计多了不少,修建官道的费用肯定够了。单筠的脸色终于放了晴,当下和程颂定了水泥,决定明日就开始招工修路。
要和主簿商量修路事宜,程颂和黎仁诚在县衙多留了一刻,刚出来就被秦年丰的随从拦下了。
“程公子黎秀才,我家老爷想请二位到对面茶楼一叙,有事相商。”
这人拱手施礼,一脸温和。
“有何事?”
程颂问道。
“应是有买卖想与程公子谈。”
谈买卖就去吧,左右也不急着回去。程颂听罢点头,让人头前带路。
刚在衙门没细瞧,此刻离得近了,程颂才看出秦老板保养得真是不错,几缕白发都透着亮。与刚才在厅堂内的严肃不同,此刻的秦年丰和气了不少。彼此问好后,程颂问道:
“秦老爷找我何事?”
“诚颂作坊里的货,我想要多买些。”
“哪样货?”
“全部,特别是酱油腐乳和辣酱,程公子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程颂顿了下。这秦老板要货的口气都快赶上严昭了。他一个长宁县城的商人,买那么多货卖给谁?没听说云州码头有他家商船啊。
今年自己多了数千亩田地,为了养护土壤,夏秋的第二茬种植都做了轮换,黄豆的收成大大增加,辣椒西红柿比起五月那波要少得多。即便如此,酱料腐乳的备货量也比去年充裕得多,不敢说绝对满足供应,至少摆脱了时常断货的窘境。
“是,货不怕多。不瞒程公子,我有支商队,每年都要向北方走两趟,酱料腐乳这些耐储存的食物最是好卖。”
秦年丰解释道。
北面?程颂微微挑眉。现在他的几个大客户,方四爷的货走运河向东卖到了冀州码头,谭家兄妹在西面,给严昭的货全向南送去了京城,唯独北面没有大的合作方。
大琞北面的州府也有不少,但一是气候寒冷,二是易受边境蛮人侵扰,经济发展远不如南面和东面,据闻百姓生活比西面还要苦上不少。酱料腐乳的批发价不算贵,但运去北地路途遥远艰险,怕是要翻上好几倍价钱才有赚头。那里百姓又穷,程颂担心没那么多人买得起。
“程公子无需多虑,北面的富人不少,食物种类可要少得多,烹饪技法更是落后。”
“酱料腐乳这些不但耐储存,直接蘸食或是烹饪都有大用处。几月前我已派人买过一些,运到北地试卖,很快就销完了,这才想趁着没上冻再运一批过去。”
“只是你那作坊里货卖得太快,想要多买些实在不易。今日特意在此等候程公子,就是想与你商量此事。”
今年夏天作坊做了超百万斤的酱料。按说数量不少了,可架不住来个客商就几千上万斤的买。能坚持卖到九月收获第二茬作物,全靠严格限购。
除了严昭方四爷和谭家兄妹,其他商人每次最多只能买三千斤。
听秦年丰的口气,至少万斤起步,能不能供得上程颂心里还真没底。不过他也有意开拓一下北面的销路,今日堂上议事,他对秦年丰的印象还不错,值得尝试合作。
“最近正是采收期,新做的酱料不少,不过我那里还压着不少订单,能匀出多少货一时还说不好。这样吧,请秦老爷明日派个管事到学田,我回去理清之后给您报个数。”
“如此甚好,多谢程公子!”
见程颂答应给自己多备货,秦年丰连道感谢,带着笑与程颂黎仁诚告了别。
募资会结束的比预计晚,回到制糖院,采摘小队都吃过午饭了。黎仁诚端来给他俩留的饭,程颂正与梁言核对作坊的库存。
“最近新北村的作坊产量也上来了。若能押后几日给严家送货,应是能备出三万斤酱料。腐乳能凑出八千斤,酱油少些,五千斤差不多。”
听少爷说有大客户要插队要货,小账房翻开小本子,一项一项地报数。
“我记得月初严昭给画砚的信里说他家有事,暂时来不了学田。那就先把他的货扣了,反正他也不清楚我们做了多少。”
眼珠一转,程颂鸡贼道。
“也好,北地天寒,早日出发路上能好走些。”
黎仁诚原来的家比起肃州还要偏西北,也是苦寒之地,很熟悉北方的冷。若是运气不好赶上大雪,就算不封路走起来也是十分艰难,还是越早出发越好。去往京城的官船还有至少一个月才停航,赶得及给严家送货。
“你这是干嘛?刚吃饱就吃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