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喜
  画砚揉揉小屁股关心道。

    “无事,快,帮我把昨日选好的长衫取来。”

    程颂确实没事。他只是没料到一睁眼就见到了黎仁诚,打乱了自己昨晚脑热制定的小孔雀开屏计划。

    其实他刚起床的样子黎兄没少见过。去府城考院试两人还住在一个套间,他爱赖床的毛病对方早就知道,还有几回就是黎兄叫自己起床的,那时也未觉不妥。

    昨晚两人相互表白成功,身份有了变化,和画砚回屋后程颂怎么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总想做点什么。傻笑着溜了好几圈,最后把今年新做的艾绿色长衫取了出来。

    明日是两人互通心意后的第一天,那不得穿得特别些,把自己捯饬得足够精神帅气再出去,好好在黎兄眼前闪亮一把。

    可惜能想不如能睡,别说打理得精神,怕是刚刚他头上的碎发还都支棱着呢……

    尽管起床时出了些意外,为悦己者容一下的计划不能有变。重新抖擞精神,程小颂换上了他准备好的开屏装,发髻梳得也比往日规整,还背着画砚偷偷抹了点儿从家里取来的保湿面霜。

    这面霜气味清淡,程颂不怕露陷。除非离得很近或是鼻子特灵,否则肯定闻不出来!

    “少爷,什么味啊?”

    刚一出屋,画砚便抽着小鼻子过来了。

    “哪有味,没有。”

    “就有,少爷身上的,怪香的呢。”

    “就没有……”

    精心装扮过的程颂果然不同凡响。秀竹青松般朝气飞扬,院里的帮工和一众娃娃都被今日尤其俊俏的小东家震住了。

    “哎呦,这颜色真好,正衬小东家。”

    不再发愁儿子婚事,吴婶子也恢复了往日的大嗓门,从程颂进了院门就起劲儿夸,还不耽误手里的大勺搅糖。

    “东家就和那仙子,不是,仙童转世似的。”

    孙大两口子在制糖院干了一年多,工钱挣得多了,人也开朗不少,还能时不时和程颂开个玩笑。

    “可不,这不就是那戏文里的翩翩佳公子嘛。”

    “娘,你说这颜色好,那给我和大哥二哥也做一身呗。”

    虎子一手一个包子,溜到吴婶子旁边,趁乱敲竹杠。话音刚落肩头就挨了巴掌。

    “做什么做,什么色到你身上都得滚成黑的。”

    “少爷真好看!”

    “少爷真好看!”

    “真好看!”

    ……

    娃娃们会的词儿少,但审美都在线,他们少爷今天就是真好看!

    原本程颂只想在男朋友面前闪亮一下,这一通乱夸听下来,小东家脸都红了,刚刚想说的话也忘光了,好在没什么重要的。

    “黎兄早。”

    “颂弟早。”

    “嗯,那个,我……”

    “确实好看!”

    !!!……

    如非必要,画砚不会硬要他家少爷早起。今日不仅曹匠人要带人过来干活儿,县令也会来参观水泥路,还是昨日少爷去领旨时特意邀请的。眼瞅着日头高升,总不能大人都到了,少爷还醉在梦里傻笑。

    单筠到的时候,程颂正指挥曹匠人和工匠们安装新设备。

    “这水泥路,真是用水和泥铺的,怎会如此平整?”

    听说是修了没人见过的新路,单筠把县衙的几位主官全带来了。要是程颂建了栋大宅,就是雕梁画栋珠帘绣幕也无甚新奇,最多空闲时应邀过去游览欣赏一番。

    修路就不同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平整新路,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便利,兴许能承载出无尽的可能。

    当初长宁的日渐衰落就是亏在了不通水路上,程颂要真有本事给长宁修出条利于通商的新路,就算比不上通了运河的合杉,也能比云州其它十二个县占了优势。

    大琞一共两条运河,流经云州与合杉码头、通向京城的是东西向运河。经云州北上的商旅要么乘船走运河先向东去,再拐道南北运河后向北去,要么在云州府内走陆路北上。

    北上的陆路不止一条,途径长宁只是选择之一。这条路还没什么优势,耗时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商人们自然会选更安全好走、能买到更多畅销货的那条。

    今年仗着筒车和程颂的几间作坊,来长宁采购的客商确实多了,可那些不需要购买书籍绢花与酱料的商人就没必要走长宁。要想把他们也引来,一条平整易行的新路,绝对是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