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只听媒人说样子长得好,不过媒人那张嘴,唉……石头刚去给他爷送饭了,带着牛头。”
“那小红小绿小白定是跟去了。”
画砚抢了句。
“去了去了,我也想去,娘不让。”
虎子跟着抱怨,见娘瞪了眼,赶紧往画砚身边挪了挪。
“送饭还得带着牛头?”
程颂笑道。
“说是牛头爱吃河边的什么草,天冷了就快没得吃了,再去给它刷洗刷洗。”
歇了小半天,吴婶子气消了不少,说下午就过去熬糖。
程颂又劝了几句才离开。临走前,他告诉吴婶子,如果石头真遇到合适的缘分,提前解除那份保密契约也无妨,不用等到三年。
这一年多吴家人给他做工都很尽心,一个饴糖的做法没什么舍不得,就当作给石头的成亲贺礼。
“那哪行!定好的三年就是三年,而且石头早说了,三年到了他也要继续在作坊干,还要去你那书院学本事呢,可不舍得离开!”
听小东家这么说,吴婶子最后那点郁闷也没了。儿子想做工,想学本事,将来少不了挣钱,愁什么找媳妇!
“得找个稳妥牢靠的媒人啊!”
回到秀才院,程颂不觉感叹。
作坊里像石头木头这个年纪没成婚的青年还有不少,那些十五六的过几年也得说亲。
要不想办法办个相亲会??
“找媒人?少爷要说亲?!”
画砚惊道。
“谁要说亲,别胡说!”
偷偷看了眼黎仁诚,程颂拍了下书童的小揪揪。
“不是少爷说要找媒人?”
“我是说寻摸两个稳妥可靠的媒人,作坊里谁想说亲就联系,省得被那些不着调的坑了。”
“噢,那就找吧,反正将来少爷也能用到。”
“我不用!”
“嗯?为何不用?少爷早晚也得说亲啊。”
“我自己找!”
“啊??”
……
说是自己找,却架不住一鼓作气再而衰。
晚间孩子们聚在隔壁做题,程颂盯着眼前的账册一动不动,使劲回忆自己那句“不想和黎兄分开”咬字清不清楚。
“账目可是不妥?”
见程颂一脸愁容,刚进门的黎仁诚关心道。
“嗯?黎兄,账,账目,账目……”
发了半天呆,程颂脑子正不清明,没听懂黎仁诚问的什么账目,见对方拿起桌上的账册才反应过来。
“账目还没看,应是没什么不妥,黎兄有事?”
之前晚饭后他们都是一同学习,现在自己的科举路断了,也找不到理由总去黎仁诚屋子打扰。
“是有题目想请教颂弟。这里不便,颂弟若是有空就去我屋中一叙。”
“有,我有空。”
程颂立刻撇了账册站起来,以为黎仁诚是真有算术题要问,没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漏洞。
最近几月他们常在这屋里讨论功课,哪有什么不便。
“是何题目啊?”
进到东屋,见桌上摊着本书,程颂直接坐下问道。
“不是题目,上午在村口被打断了,唤颂弟过来是想把话说完。”
黎仁诚跟着坐好,开门见山。
!!!
村口被打断的……
黎仁诚一句话,程颂飘渺了几个时辰的思绪瞬间整队集合!勇气再生,重新进入了表白倒计时。
“黎兄,上午,上午我是想……”
“稍等,颂弟能否先听我说?”
黎仁诚轻声道。
“呃,好,黎兄请讲。”
见程颂点头,黎仁诚起身从床头取过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重新坐下。
看材质像是绢花作坊定制的高端头饰包装盒,但盒盖是素面,没有宁工坊的印记。单独定制的?黎兄要送自己绢花?庆祝他保住秀才功名了?
程颂盯着木盒,心中排列了一串问号。
“本打算过些时颂弟生辰时再拿出来,今日虽早了些,但也不妨事。”
说完黎仁诚把木盒递到程颂手中。
“给我的生辰礼?”
程颂有些诧异。以阴历为准,他穿越前后的生日只差两天,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黎兄就把礼物准备好了?
虽然不明白生辰礼和上午没说完的话有什么关系,程颂还是先把木盒拿好,道谢后取下了盒盖。
木盒是新制的,桐油刷得匀整。盒中是一方白玉印章,细腻莹润,光泽柔和。程颂再不懂也能看出是块好玉,怕是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