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仁诚去制糖院盛了壶炖梨糖水,给程颂倒了一大杯。
“提前招生?”
程颂眨了眨眼睛,先是有些犯蒙,随后蹭一下站起身来:
“对啊!提前招生!黎兄高见!”
建造书院原本就预留了开作坊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人招来。上不了课,可以先挣学费嘛!
知道程颂出钱盖书院的人不少,但他只和黎仁诚说过自己的办学想法。其中有两条最重要,一是课程设置极为特别,二是书院允许且会助力半工半读。
书院的课程分三大类,必修课、素养课和实践课。
“必修的课程只有识字、算学基础和体育。”
“体育课就是强身健体,除了之前我耍过的军体拳、健身操,最好再请人来教些拳脚工夫和射箭。”
当前这治安环境,学些保命的技术很有必要,程颂一边琢磨一边给黎仁诚解释他的想法。
“素养课又是何意?讲授做人的道理?”
黎仁诚问道。
“不止,道理要讲,但书院的素养课要更宽泛一些,科举涉及的史学、诗词经义也算其一。”
“经义还不算必修?”
黎仁诚难得惊讶了。
“嗯,算不得必修。若是像梁言那样适合读书的,就去学经义,书院必须提供这类课程,但这样的学生未必占多数。那些想让子孙走仕途的人家,但凡家境尚可的,怕是不会选咱们。”
程颂说道。
黎仁诚嗯了声,明白了程颂的意思。
一个新书院,课程设置与众不同,又没有名儒大家授课,自然入不了富贵人家的眼。就算认可程颂的善心,也不会赌上子孙的前程。
“还有其它素养课?”
“自然,其它的素养课就更有意思些,像是高阶的算学、书法绘画、抚琴吟诵、设计手工之类的。”
“设计?手工?”
黎仁诚挑了下眉。
“呃,就是尝试做一些新鲜玩意儿,与机关术有几分类似。”
“那倒是合了严晗的兴味。”
“是,不过严晗学过高深的,书院能教授的要浅显些。”
程颂含糊道。
设计课会是他“捣鼓”新工具的障眼法之一,如何做还是后话。
“那实践课,就是去作坊干活?”
“是,除了做工挣钱,更多也是学手艺。趁着年纪小,多去几个作坊试工,看看哪个更适合自己。实践课也不拘于作坊,还可以去后厨学烹饪,跟着都料匠学营造,或是请两个大夫来教课授徒。”
程颂越说越起劲,觉着自己这书院特别有前景,胸中溢满了早日看到新生入学的向往。
“颂弟这书院,甚是有趣。”
听程颂讲完,黎仁诚轻笑道。
这样的书院前所未闻,听起来过于理想。换个人来说,他可能当儿戏听,但从程颂口中说出,却让人觉着这儿戏似是真能实现,忍不住与他一同期盼起来。
“不过初期肯定开不齐所有课程,得慢慢来。”
程颂努力收回过于放飞的畅想,回归到了当下。
“颂弟的想法极好,只是既然入了书院,如何上课通常都是夫子安排,听你刚才所说,这素养和实践课,似是由学生自由选择?”
黎仁诚觉着这些课程内容新鲜实用,但他不理解为何允许学生随意变换课程。
程颂也理解黎仁诚的不解。他黎兄案首出身,功课拔尖、目标坚定,就是那种学习能力极强的天赋学神,保不准还是大琞未来的栋梁。但这世上多数人没有那么强的学习能力和清醒的自我认知,大家需要的就只是一份谋生的技能。
千年后上了十二年学的高考生都有不少选错了专业,比如自己,更何况未来到书院读书的多半会是没什么见识、甚至不识字的贫苦少年。
他们没机会了解什么工作自己能干好,能挣钱,甚至可能很多工种都没听过。
程颂就是要用选修课的模式,给这些少年提供试错机会,让他们在学习中摸索出自己想做和擅长做的,攒下一份依靠自己可以生存下去的底气。
他们不用面对小升初和中考高考,来书院的唯一目的就是学习谋生手段,怎么实用怎么来。
相较课程设置,半工半读好理解得多。书院建成后,束脩肯定会收,但也不会太高,保障书院的运营略有盈余即可。家中实在贫困的也可以先入学,书院还包吃住,拖欠的束脩可以依靠做工抵偿。
想好了提前招生,秀才院的众人一起帮忙誊写帖子。书院还没建好,帖子上写的还是招工,只是条件限制为男工,年纪十到十五岁。
“若是学成之后人跑了呢?”
听程颂简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