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
这本事。

    “去长宁买的话,什么价钱?”

    黎仁诚问。他听说过翻车取河水灌溉十分便利,但学田没有,当初他家所在的村子也没有,他还没见过实物。

    “至少三四十两,前些年有人去铺子里问过,想要做翻车,就是嫌云州四十两的价钱太高。可惜长宁没人会做,只能眼馋别人赚钱。”

    舅父周伏说道。

    新南村的春耕已经开始了,那边需要操心的事不多。听说程颂今日来新北村,他也跟来了。见两个儿子和黎仁平将做工安排得井井有条,周伏很是欣慰。

    三四十两……

    程颂垂下眼皮,暗自盘算起来。相比几两银子就买一屋子普通家具,三四十两一台翻车确实很贵。不过翻车是这个时代的高端农具,对农业生产有大作用,贵得也算有理。

    其实比起筒车,翻车的制作还要简单些。眼下去云州买也未必有大小合适的现成品,舅父刚说了,翻车都要提前预定,工期还不好说。加上路远耗时,不如就在长宁做。

    次日一早,看到程颂送来的图纸,早有预感的黎仁诚开始一张一张仔细誊抄。略感意外的就是图纸有两种,除了翻车,还有个没听过的筒车。

    “筒车无需人力驱使,靠水流推动即可。还能架设竹节将河水引向高处远处,比翻车用处大。”

    程颂拿着图纸给黎仁诚介绍。

    “那为何还要做翻车?”

    “翻车用料少,搭好龙骨,串好链条和刮板就差不多了,应是比筒车制作简便。像学田这样地势平缓,河水距离灌渠不远,翻车就够用了。两样都多做几台,南北新村田地都不少,全都架上,尽量让灌溉便利些。”

    程颂也是纸上谈兵,他不能确定几千亩田地架设几台水车合适,只能先做好,用上了再看。

    誊抄好的图纸拿去周家,程颂问舅父能否看明白。

    “翻车我见过,筒车没听过。不过你这图画得清楚,单个的部件照着做出来不难,如何装在一处还得你来。”

    周伏说。

    “能做出来就行!”

    图纸都是双份,刘实和陈卓家各送了一份。现在城里做素簪和花枝的多了,这两家院子里也不像年前那么热闹,只留下一些手艺出众的工匠做些复杂样式。

    图样都是黎仁宁送来的,数量不像素簪那么大,但单价高,依旧不少挣钱。

    三天后,两家同时差人送信,说筒车和翻车的部件都做好了。

    “那就明日一早都运到新北村的河边,现场组装。”

    城里组装不好运输,程颂让人把话带回去,约好第二天一同过去。

    筒车是个新鲜事物,严家兄弟和宋归他们也想去看看,几个孩子更是好奇得不行。

    “那就明日停课,都去看热闹。”

    程小东家拍板。

    “哟?这幅还裱上了?”

    晚间洗漱完回到屋中,见一群孩子围在桌前讨论得热闹,程颂想提醒他们早点休息,走过来却被桌上的画作吸引了。

    这是幅春日桃花图,树下蹴鞠的几个孩子应是照着他们自己画的。整幅画童趣盎然,满纸都是鲜灵灵的春意。画上还题了首春日小诗,看字迹像是梁言的笔迹。

    “这幅画得不错。”

    程颂表扬道。

    “画了三次呢!沈管事指点得仔细,说这幅神貌最佳,也有几分灵气。”

    画砚得了沈管事认可,少爷又来夸赞,乐得跟喝了小酒似的,止不住地嘿嘿。

    “所以就把这幅送去裱了,还让梁言给你题首诗?”

    程颂笑道。裱褙得去县城的铺子,这孩子日日窝在学田,应该是找人帮忙送去弄的。

    “是严昭派人送去裱的,我和梁言一起出的银子。他在画上题诗,算是我俩同作,送给黎秀才正好!”

    “给黎兄的?怎么还合作呢?以前送的也没见裱上啊。”

    画砚经常把自己满意的作品送给他和黎兄,两人都存了不少,但从未送去裱褙过,只特意买了两个大号书箱,专门存画。

    “生辰礼自然不同,总要正式些。”

    画砚使劲止住笑意,扬起脖子说道。

    “生辰礼?谁的生辰?黎兄?”

    程颂一下直了腰,瞪圆双眼问道。

    黎兄过生日?他怎么不知道?!

    “是啊。”

    “你怎知黎兄生辰的?”

    “都知道啊。前几日早饭时,黎大娘过来给黎秀才量尺寸,说他又长高了,要趁着生辰再做件新袍子。哦,少爷那时还没起呢。”

    说到最后,画砚悄悄撇了眼程颂。少爷这赖床的毛病真是一点起色没有。

    程颂顾不上收拾孩子,急着问:

    “那黎兄生辰是何日?”

    “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