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梁言说道。
“这你也清楚?小东家很用心啊。”
程颂笑着赞道。
“以前每次爹来码头进货我都会跟着,知道一些,算不得详尽。”
“那要是卸了船交了税,出了税场没卖成怎么办,再送回船上退税?”
程颂又问。
“退税?何谓退税?”
这是谢驰问的。
“呃,就是卖不出去的话,那货物不是白交税了,官府还给退回来吗?”
程颂又记了小笔记,大琞没退税的说法。
“少爷无需多虑,能卸船的货多是有买家早早定了货,等到取货人来才会卸船。或是像我家一样,上船选货,确定交易后再卸,偶有没有买家的货物肯定也是紧俏货,下船就能卖掉。”
梁言没笑话程颂,以前这些他也不懂,都是随父亲来过几次码头才学会的。
“原来如此!”
程颂立时鼓掌,感谢前布铺小老板解惑,尴尬得孩子小脸泛起微红。
运河的最大作用就是运输粮食,虽然漕粮官船不在合杉停泊,但普通商船上米粮也占了大头,其次就是产自南边的海盐和沙糖。
能看出来的还有木料砂石桐油之类的营造工料,像书籍、文房四宝还有茶叶杂货等都是装箱的,从外表看不出来。
程颂对粮食建材不感兴趣,除了找方四爷,他就想看看有没有和吃相关的特殊货物。梁言带着他们去了码头上的临时集市,继续介绍:
“这集市不是官办的。除了早就约好取货的商家,还有些百姓和小商户也常来码头淘货。”
“很多船主会卸下些易卖的货物在附近摆个摊子,还有一些货商与商船交接完货物,直接就推到这里售卖了,时间久了就形成了自发的码头集市。”
程颂几人跟着小向导,听得直点头。
长宁二百文一斤的沙糖在这一百六十文,程颂打算回去的时候买上几斤自己吃。
大琞的沙糖就是现代的红糖。有些放糖的菜品,或是糖三角这样的主食,他还是更习惯放沙糖。
“少爷,这个!”
“想买就买。”
“欸!”
打从得了三十两赏银,画砚还没逮到花钱机会。吴婶子照着程颂的斜挎背包,给他做了个迷你版的。这次出门,画砚往小包里塞了不少碎银铜板。
集市杂货摊上捶球套装一百五十文,比长宁便宜五十文。千千车六十文一个,也比长宁低二十文。画砚看哪个都觉着好。
还便宜!各来两份!带回去大家一起玩!
程颂又掏了二两银子给他添了两个蹴鞠球。
千千车就是个在桌上转的小陀螺,打磨得光滑些抹上桐油,就能卖出十斤细粮价。
程家他的房间中有对彩色小泥人。上次回青寿时,程颂随手拿起看了看。画砚说那泥人当初居然花了十两银子,惊得程颂特别想把它掰开,看看里面的泥是不是开过光。
“这是琼脂?”
路过卖干货的摊子,程颂忽然停下,指着一个小竹筐问摊主。
“这是石花菜,海边运来的,似是也有琼枝的叫法。”
摊子上虾干鱼干不少,摊主都没注意这小筐的石花菜,应是搬货的时候拿错了。
这东西少有人要,往年都是运到云州府,再倒卖给去京城贩货的商人。
“一斤几何?”
程颂问。
琼脂好像就是石花菜提炼的,应该错不了。
“这东西贵些,一斤两贯钱。”
“二两银子一斤菜?”
章清拔高调门惊道。
被抢了先的画砚也瞪圆了眼,一点菜样子都没有的菜,居然这么贵!
“这东西产地远,要海边才有。”
程颂蹲到小筐前,抓起一把看了看。这琼脂的品质还不错。在大琞能有就是难得,比起十两一对的泥人便宜多了。
“小郎君好见识。”
一声豪迈的夸赞从众人身后传来。
“方伯伯好。”
其他人还没分清开口的是哪个,梁言已经出声了,还抬手冲说话人行了个礼。
“方伯伯!”
梁文也喊了起来,嗓门还挺亮。
方伯伯?方四爷?
程颂看向眼前壮实的中年汉子。中等身材大方脸盘,穿着也是短打,不过料子瞅着比寻常布衣要好些。双目炯然含笑,精明中透着不少爽气。
“好。”
方四爷抬手扶了下梁言,又在梁文头上轻抚了一把,说道:
“远处看就像你兄弟俩,家中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