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以寒已经在她的岗位上工作了。
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窗外是没有情绪的阴天,与她此时的状态恰如其分。
反正都是拍摄讲座的那几套,哪个角度需要哪些照片,她早就烂熟于心。
在连续站着拍摄了一小时后,她体力上已经有些吃不消。
她目测现在正讲话的教授应该还会再讲一会儿,不需要再补镜头,于是决定溜到会议室最后边找个位置坐下,喘口气。
相机“咔哒”一声进入省电休眠模式,丁以寒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第一时间回了几条要紧的消息。
部门老大没来,今天这个学术论坛的拍摄任务全交在了她头上,以及她带着的一个小学妹——他们新媒体部门今年的实习部员之一。
虽然老大有意培养她接班,总给她机会锻炼,但今天这个活动终归比较重要,因此询问也多了些。
回完消息,她只觉得浑身乏力。
身体重得只想往后靠。
她本来有时间去食堂买早餐的。
活动九点开始,她八点半时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结果那个年轻导员临时打电话给她,让她去打印社取新补的两个活动嘉宾名牌。
还要求她必须尽快,九点之前必须赶到现场......
不懂那些老师为什么总爱临时派活,还总是要求尽快......
没办法,她只能绕路一趟,并且为了不迟到小跑了一段路程。
*
这活动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丁以寒朝旁边写稿记录的学妹叮嘱了两句:“你先盯着点,如果换人上去讲了就去拍两张照片。”
随后便从会议室后门悄悄出去,直奔电梯。
她要去一楼的自助饮料贩卖机买瓶小甜水补充点糖分。
她靠在墙上等电梯上来,不知为何,今天的电梯慢了许多,迟迟不到六楼。
好不容易等电梯来了,她立马进去缩到角落拐角处,低眉喘气等待电梯下行。
电梯又在五楼停了。
门开的一瞬间,刺耳的喧闹声像炸弹一样在她头顶轰然爆裂,渐渐地席卷整个空间。
她忍不住抬眼看,霎时狭小的电梯涌入好几个高壮的男人,并且嘴里不停地玩笑似的讽刺着什么,夹杂着几句刺耳的脏话。
“草,老子读的那些字有一半都是我乱来的,压根不认识。”
“谁不是啊,而且那命题说话我都不知道咋编,反正我就听老杨说的,瞎几把乱扯,能凑够时长就行。”
“没事,在那虚啥呢,反正老子们学体育的,普通话这事不是能过就行。”
“娘的老子说半天不就是怕不过吗?还能过就行,用得着你说吗小吴?”
说话间,一个男的好像是被另一个男的用力按了按肩膀,以至于发出阵阵“嘶-嘶”的声音,最后不得已求饶:“错了哥,错了错了,你肯定能过。”
丁以寒在角落里低着头,事实上从他们刚进来那刻她就把头低下了。
从几句正常的话中,她清楚了这是体院的学生来测普通话。
她们学院所在的这栋楼是新建的,里边很多设备都很新,学校的普通话测试点也从主教搬到了这里。
而剩下的,她也不准备听了,对耳朵没好处。
终于,电梯到了一楼。
等他们全都出去了之后,她才轻飘飘地走向贩卖机。
她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喝什么呢?
她扫了眼屏幕。
最后在考虑到自己现在状态的情况下,她来了瓶红牛。
丁以寒晕晕乎乎地朝电梯走回去,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上,又缓缓打开。
她进去之后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也没注意到里边站着的两个人。
她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眉头微皱,垂眸把手里的红牛拉环打开,随后仰头猛地灌一大口。
凛冽的凉意带着微甜刺激她的味蕾。
丁以寒闭眼缓了两秒钟,吞咽下去,慢慢恢复了力气。
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脸色尤其苍白。
这一幕,倒是把立在电梯另一侧的两个人惊呆了。
这女孩看起来像低血糖了一样,脖子上还挂着相机,皮肤可以用煞白来形容,在本身就很白的基础上还缺失了几分血色。
站在电梯按键边的男的率先开口:“那个,同学。”
“你去几楼啊?”
丁以寒闻声回过神来,抬起头看见两个个子都很高的男的。
她不知道是谁问的她。
于是下意识地看向其中更帅的那个,简要回答道:“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