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愉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看了许久,才摆脱那种即将被人抓住的惊悚感,确认了自己正安全地躺在自家床上。
厚重的遮光窗帘还严丝合缝地拉着,只有底部边缘渗进几缕稀薄的晨光,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他在床头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解锁后,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啧,才六点零三。
微信图标上缀着几个未读消息的红点,段愉兴冲冲地点开,但希望很快就落空,没有一条是来自置顶那个的。
“切。”他兴致缺缺地把手机扔回枕边,翻了个身,打算睡个回笼觉。
但静静躺了一会儿,睡意已经完全殆尽,怎么都睡不着。
都怪这个徐望。要不是昨晚辗转反侧到深夜,也不至于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噩梦。
段愉撇了撇嘴,打算起来打会儿游戏,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就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七秒[醒了。]
七秒[图片]
段愉的心跳漏了一拍。
配图是一张自拍,估计徐望是刚洗完脸,额前有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几颗水珠正沿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汇聚成小小的水洼。他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散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徐望的皮肤很白,拍照的时候应该开了闪光灯,衬得皮肤苍白一片,水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一路蜿蜒着淌进了衣领的阴影深处。
段愉先是被这张帅脸冲击了一番,而后视线下移,落到了徐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缓缓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原地石化了。
段愉保持这个低头的动作足足一分钟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机扔到了床尾。
什么鬼啊!这是我吗!
段愉自暴自弃地扯过被子蒙住头,随后胡乱念了五分钟自创的清心咒,才让躁动的血液渐渐平息。
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看徐望的照片?别了吧……
段愉又默默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他有些尴尬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脑海中却又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张照片。
段愉两只手往脸上一拍,而后狠狠揉了揉脸。
死脑子我真求你了别想了好不好!
手机又有消息传过来,段愉点开一看,发现又是“七秒”发来的。
他不敢看。
搞笑,刚才勉强能算是早晨起来的正常反应,要是这会儿徐望又发来什么诡异的照片照片,他怎么解释,年轻人的活力吗?
算了,反正这个点不是他正常起床时间,徐望也不会知道他醒了,段愉决定装作没看见。
睡又睡不着,段愉又不敢看手机,怕自己会忍不住想看徐望的消息,就算没发什么别的东西,也难免会看到那张让他有些脸热的照片。
他索性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米白色的稿纸,是他小说的大纲。虽然已经在手机上码了不少字,但对于完善大纲,他还是更喜欢在书面上展开树状图的感觉。
台灯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右手边放着徐望送的那支钢笔。段愉拿到手上又顿了顿,纠结一会儿还是决定用它来写。笔身恰到好处的重量让他心安,他旋开笔帽,笔尖触及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又捋了一遍大纲,段愉很快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构建中,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或勾勒出人物关系的脉络,或标注出情节转折的关键点。时间在字句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鱼肚白渐渐转为明亮的晨光,但他浑然不觉。
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噜声,段愉才惊觉自己已经写了很久,他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十一点多了,怪不得。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段愉先点开微信回消息,徐望又发过来几条,他没敢点开,先把其他人发来的消息都回了个遍,然后刷了会儿朋友圈,挨个儿点了一圈赞:章昊晒自己的游戏战绩,刘夏分享的晨跑路线,马敏最近爱上了当吃播,一天三次地发自己的饭……到最后他连公众号推送都点开看了个遍,直到实在没什么可拖延的了,才深吸一口气,抿着嘴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好在徐望后来发的都是些正常消息。
七秒[做题了]6:15
七秒[图片]6:18
配图是他的桌面,露出了他松松握着笔的右手。
徐望的手生的很好,指节修长,骨节恰到好处地隆起,段愉一向喜欢他的手,于是点开来仔细看了看,照片的光线捕捉地很秒,台灯从斜上方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