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身闻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也是。”
“……”凌清秋不再言语,转身往楼上走去。
玉京子进房间之后便开始舒展在马车上坐得僵直的身体,等四肢都舒展开了,才走到床前搭边躺下。
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不消片刻,社君就带着小黄推门而入。
待社君将门关好,布下结界,玉京子才出声,“怎么回事?”
社君皱着眉头坐到玉京子对面的凳子上,深深地喘了好几口气,一边倒茶水一边开口。
“我跟着那队伍,到了林子里的一块被太阳直照的空地上,好多人一起很着急地挖了一个又深又大的坑,把棺材放进去之后又洒满了符纸。都弄好之后,他们还等了一会,等到日头最毒的时候,才将那棺材连带着符纸一把火烧了个透,那火烧得很旺,我感觉整个林子都被烧热了。那些人就围在火旁,直等火完全灭了才把土填回去。”
社君喝光了一杯茶水,才再次开口,“被烧的人我也打听到了,你猜他是做什么的?”
玉京子思索半天猜不出来,于是直接问道,“是什么人?”
“镖师。”
“什么!”玉京子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站起身来。
“我们现在在鹿韭城,是最靠北边的陪都,从此处往南出入各城是需要过所的,今日下葬的正是往来雁灵与鹿韭之间负责给两城镖局派送过所的镖师。”
社君又一口将茶水饮尽。
“此人平时不喜与人交往,空闲时间便爱侍弄花草,在这两城之间也算小有名号,据说半年多前赵府的奇珍异草出了问题,还是他出手救活了不少,也是因为这个他得了赵府小姐赏识,让他开始负责两城过所,他每次将过所送到雁灵城都会去赵府看看花草长势。而昨日便是他送过所的日子。”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让玉京子想不明白,她又坐回床上,试图想明白这几人之间的联系。
“玉儿,我们自下山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太顺利了。你用魔物作引子把凌清秋引来雁灵城,雁灵城就真的有魔物出现;兔妖多次偷孩子,但是黄苍都没有察觉异样,偏偏等你来了,兔妖就暴露了;同是丢孩子的怪事,我们却被引向两个方向,可是两个凶手都是和你一人坦白…”
社君没说完,但是玉京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昨日兔妖入魔的时机太巧了,让她亲眼所见之后,又把凌清秋带过来不让自己深究…
玉京子长叹一口气,躺倒在床上,声音恹恹的,“社君,我想不明白。”
社君也沉默下来,一边皱眉思考,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突然灵光一闪,立马转身问道,“玉儿,你昨日为何会想起遗禘?”
玉京子坐起身,认真回忆起来,“因为孩子啊,不是说入魔与孩子有关吗?我曾在遗禘那边救过很多孩子,而且那边离三十三天那么近,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啊,她一直呆在北边的丹曦山,就算是想和人族合作,最远也只会去到云霄宫所处的中原地区。她没有往南边去的理由,但是现在有了。
社君站起身,走到玉京子身前,蹲下身平视玉京子,语气严肃,“玉儿,我们决不能任由他们牵着鼻子走,遗禘是万万不能去的!”
二人对视片刻,玉京子突然出声,“不是我们,是我,玄介卿给你下了药,你走不到遗禘的,他们只想让我一个人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更不能……”
“社君,”玉京子轻声打断他的话,“你、我,甚至整个丹曦山都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凌清秋的声音,“玉姑娘,社君回来了吗?”
玉京子下巴微抬,社君认命地站起身,一挥手便撤了结界,走过去拉开房门,半靠在门框上,“我与凌兄弟真是有缘,我这前脚刚进门,后脚你就来敲门。”
凌清秋没在意社君语气里的不善,依旧好脾气地开口,“社君弟弟辛苦了,云身有些饿了,便让我过来问问,说到底还是云身与社君弟弟有缘。”
玉京子收拾了一下心情,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将社君拉至自己身后,“相遇即是缘分,又何苦深究缘分在谁呢,既然人齐了,那就去吃饭吧。”
等凌清秋一离开视线,玉京子就转过身,看见社君满脸不高兴地抱着胳膊,原本想训斥的话又咽了下去,她轻笑一下,“行了,干嘛对人家乱发脾气啊。”
社君白了玉京子一眼,往楼下走去。等小黄也出了房门,玉京子才将门关好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