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
顿,每个字都像冰锥,“门在那里,你可以随时离开。这一次,我不会再拦你。”

    陈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林亚斯的潜台词——我能让你回来,也能随时让你滚。你的去留,完全取决于你是否“懂事”。

    恐惧压倒了一切。对失去的恐惧,对再次被抛回那个冰冷孤独世界的恐惧,远胜过了此刻的屈辱和猜疑。

    他不能走。他无处可去。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林老师,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我不该怀疑你……我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亚斯看着他卑微哭泣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满足的情绪。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

    那一晚,陈致远蜷缩在床的另一侧,几乎一夜未眠。身边的林亚斯呼吸平稳,似乎早已进入了梦乡。

    他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浸在水里的人,冰冷,窒息,却连呼救的勇气都没有。那些温柔的细节,曾经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如今却变成了缠绕在他脖颈上、缓缓收紧的绞索。

    而他,连挣扎都不敢。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终于因极度疲惫而昏沉睡去后,身边的林亚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听着陈致远即使睡着后依旧带着哽咽的、细微的呼吸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在想,父亲助理白天发来的那份关于联姻对象初步背景调查的邮件,以及莉亚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带着威胁意味的来电。

    陈致远的痛苦和眼泪,于他而言,不过是这些纷繁复杂、关乎他切身利益的“正事”之外,一点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在他需要时能提供温暖和陪伴,在他不需要时能安静隐形、绝不添乱的“伴侣”。至于这个伴侣内心的风暴,他既不关心,也懒得去理解。

    无人区的风,依旧凛冽,吹不散浓雾,也带不来任何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