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盛越站起而变换,盛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随着动作滑下。
温怀霭想到盛越惯来的洁癖,“哦,知道了,盛越最爱干净了。”
盛越垂眼,弯弯嘴角:“阴阳谁呢?”
温怀霭是九岁那年的暑假被温晋昌带回温家的。
极为平常的一个午后,院子来了个陌生面孔,温怀霭拔高嗓子喊外婆,屋里人出,见到来人,随即笑脸相迎,热热切切把温晋昌迎进了屋。
彼时的温怀霭尚且不知后续发展,直到饭桌,男人直言来意,说要把温怀霭带走。
温怀霭不知自己要被带去哪里,只知自己将要离开外婆身边,外婆脸上手上的皱纹日渐增多,她要是被带走了,外婆身边没人照顾,哪天外婆出意外了怎么办?
她瞪大眼睛咬着筷子,想到最坏结果就难过,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溢出,还是外婆最先发现,一桌子人围着哄着问怎么了。
温怀霭本来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哭,这下被一群人安慰了莫名其妙的委屈也上来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甚,好半晌才呜呜咽咽瘪着嘴说自己牙疼。
小孩子的把戏温晋昌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倒是苦了温怀霭自以为演技高超,捂着半边脸装疼哭了一个下午,直到哭累睡了过去,然而再睁眼,周遭已是陌生场景。
新家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很陌生,大大的房子小小的她,温怀霭被温晋昌和向棠教着喊爸爸妈妈,她犹豫着,问外婆在哪,大人们告诉她外婆不习惯城区,如果哪天温怀霭想外婆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外婆。
温怀霭张口说现在就要打,向棠却说时间晚了会打扰外婆,过几天也不急,温怀霭急却也说不出口了,哦了一声说谢谢妈妈,说罢想起把温晋昌给漏了,把他也顺带添上,把两人逗得直乐,她却挂心着给外婆打电话。
温家配置丰富,放映室游戏机兴趣爱好班,温怀霭却蔫蔫提不起劲,不仅仅是几天不见外婆,到温家之后的一切不适应她都恹恹无人倾诉,得亏兴趣班尚有人聊天。
但向棠以效率高为由给她报的是一对一,老师亦是以成果至上为教学理念的主,一个月下来,温怀霭竟是没什么接触到同龄人的机会。
直到临近暑假,向棠面带喜色地在饭桌上宣布,家里将要迎来一位优秀的新成员,我们霭霭要有伙伴咯。
向棠说优秀,那一定是非常优秀了,温怀霭安安静静听着,心下却不免生出些许期待来。
大她三岁的盛越被加持上多个光环,温怀霭自然也对其加上滤镜,两人如是在温家这么住下来,倒也成了伴。在温怀霭眼里,盛越这人什么都好,除了问及他的父母或者触及他的洁癖界限这两点。
前者温怀霭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后者却是她亲身经历的经验,在她和盛越初见拥抱过后,温怀霭单方面意味两人距离近了,谁知过没两天她因为空调冷气足,随手披了盛越的外套,盛越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却是再也不穿这件外套了。
温怀霭那会儿尤还没察觉,是直到再一次,她听盛越在饭桌上和向棠说自己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穿过二次碰过的东西。
就是后来两人关系转好,盛越一次主动把自己的伞借给温怀霭,温怀霭也没轻易接受过,觉得自己要是碰过盛越就当一次性的使,也太浪费了。
也即便盛越再后来说自己会接着用,温怀霭也是在不得不的情况下才勉强接受。
比如不得不接受雨伞的下雨天,比如没有其他人在场帮忙而只有盛越的情况。
“对你没有,好了吧?”盛越抬手,报复意味地在她头上揉了揉,“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