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是了,裴卿时这般矜贵自持的人,此刻定是恨不得将她这个胆大妄为之徒千刀万剐!

    求生的本能让她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裴公子......我方才......"

    "下去!"

    裴卿时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隐隐压抑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楚玉荷再不敢多言,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车门,慌乱中裙裾绊住了脚踝,险些从车辕上栽下去。

    就在她狼狈地跳下马车的那一刻,晚风适时地掀起了车帘。

    透过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楚玉荷分明看见——裴卿时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此刻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而他那向来白皙如玉的脖颈,竟染上了一片可疑的绯红,一直蔓延至耳后。

    这惊鸿一瞥让楚玉荷怔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想要再看个仔细,车帘却已落下,将车内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

    "定是我眼花了......"她喃喃自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那样清冷的人,怎么可能会......"

    可那片绯红却像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下马车,楚玉荷才惊觉时光飞逝,竟已近黄昏。此处离她的住处倒是不远。

    方才一时冲动的激越之情渐渐冷却,她低头看向裙摆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污渍。绛橘色的霞光温柔地笼罩着她,透过她的指尖,落在那块污渍上。

    凝视着这处污渍,她脑海中不禁回荡起裴卿时那些伤人的话语,身子顿时冷了一半,四肢百骸都泛起麻木的痛楚,心口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闷疼。

    她自然明白他为何要这般折辱于她——谁叫她运气不佳,每每行事总会撞见他。

    可那又如何?谁规定农家女就不能攀附权贵?

    她不仅要攀附权贵,还要让那些权贵子弟为她寻死觅活、争风吃醋,这样岂不快意?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楚玉荷抬眸望去。

    只见一顶华美的轿子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四角飞檐各悬一枚红丝铃铛,随着轿夫的步伐发出慵懒勾人的叮咚声。绛紫色的轿帘被风卷起半幅,隐约可见轿内光景:

    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斜倚在锦绣软垫上,衣带半解,襟口松垮地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左右各偎着一位绝色女子,云鬓半偏,罗裳微褪。但见他朱砂般的红唇轻启,含住女子如葱的指尖,顺势衔走一颗葡萄。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怀中女子的脸颊,举止间满是狎昵。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风,浓郁得让路旁行人面红耳赤,纷纷低头避让。

    一见这奢华轿辇,楚玉荷便猜出来者何人。她连忙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裙,准备悄然离去。

    季唯昭慵懒地倚在软轿中,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帘外,忽然注意到路旁伫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那女子的背影莫名透着几分熟悉,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自从前些时日与楚玉荷不欢而散后,他的心情就一直烦躁难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妾室的名分在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宠,为何她偏偏要执着于那个遥不可及的正室之位?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楚玉荷实在太过任性,这般不知进退的作态,着实令人失望。

    "看样子还是我等姐妹不够绝色,竟让公子还有闲暇贪看帘外的风光?"身旁的佳人娇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公子在看什么稀罕物?也让奴家开开眼界吧!"另一侧的女子也凑近来,软语相询。

    季唯昭闻言,当即收回视线,将两个女子更紧地拥入怀中。既然楚玉荷这般不识抬举,他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京城里盼着他垂青的美人多得是。

    "柳绿,花红这般说,可真叫公子伤心。"他勾起一抹风流不羁的笑,指尖轻挑起怀中人的下巴,"有你们这样的绝色在侧,本公子哪里还看得进别的风景?"

    “呀!这女子身上好臭……”柳绿伸手沾了沾鼻子,未尽的话其意不言而喻。

    “姐姐不若我们打个赌?”花红眸子转了转,提议道:“就赌马车撞上此女,她是生是死?”

    “这个好!”柳绿兴奋,靠在季唯昭的身上,声音娇柔,“公子您说……”

    季唯昭享受这种软玉在怀的快乐,眼下见美人提议挑眉一笑:“你们想玩那便玩,即便出事了,还有小爷我给你们顶着!”

    二人欢呼雀跃,连忙吩咐马夫加快速度。

    “快给我撞上去,我就不信她还能卧在那儿不动?!”不知道哪里小贱蹄子,想以这种方式吸引季公子的注意力,只可惜遇到的是她们姐妹俩。

    花红娇憨可爱的脸上满是恶毒;柳红笑了笑,笑容里满是不屑。

    轿夫看了一眼不远处身材瘦弱的女子,心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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