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唯昭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你……此刻感觉如何?”这么多吃食下肚,可别撑出什么毛病来?!
楚玉荷正待开口,忽觉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绞痛,不由得低呼出声:“小腹……好痛……”
楚玉荷实在太饿了。自遭遇追杀以来,她便未曾吃过一顿饱饭。即便千辛万苦抵达京城,原以为能挣钱果腹,奈何京城处处皆需银钱打点。
养父养母临终前将毕生积蓄尽数予她,可时至今日,也已所剩无几。
加之她容貌过盛,却无庇护,为免招惹是非,只得接些无需抛头露面的零活。这点微薄收入,又能济得何事?甚至连一身得体衣衫都难以购置。
更遑论,她心中还怀揣着一个宛若天堑的目标……银钱,永远是不够的。
因此,为见季唯昭,她已将最后余财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实则早已饥肠辘辘,接连几顿未曾饱腹……
幸而季唯昭并非吝啬之人,这番赔礼道歉,总算让她得以大快朵颐。
只是她万万未曾料到,自己身子竟已虚弱至此,连多吃些饭菜都承受不住,平白浪费了这一桌佳肴!
只见她一只手死死按住上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无力垂落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楚玉荷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椅中,面色苍白如纸,细密冷汗自额角与鼻尖不断渗出,在光下闪烁着细碎微光。
季唯昭见楚玉荷如此痛苦,神情顿时慌乱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座椅,发出刺耳响声,他却全然不顾。
只见他连忙打横抱起楚玉荷,大惊失色道:“大夫呢?快传大夫!”
季唯昭出门向来不喜携带小厮仆从,此刻竟无一人可供差遣。
情急之下,他唯有抱着楚玉荷,疾步冲出醉仙楼,四处寻找医馆。
楚玉荷本就腹痛如绞,被季唯昭这般抱起颠簸,更是引来一阵剧烈绞痛,令她瞬间身体僵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蜷缩得愈发厉害。
此刻的她,脆弱得宛若一件精瓷,稍触即碎,与先前那个生机勃勃、大快朵颐的姑娘判若两人。
季唯昭低头凝视着楚玉荷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神色,那模样犹如一道惊雷直劈耳畔,在他心中掀起轰鸣巨浪,往日所有的风流倜傥,此刻皆荡然无存。
他一边狂奔,一边急促安抚道:“再坚持片刻!忍一忍!我即刻便带你去寻大夫!”
季唯昭对京城街巷极为熟稔,不多时便寻到一家医馆。
只见医馆外人头攒动,求医的贫苦百姓排成长龙,一张张枯槁面容上写满希冀。
季唯昭二话不说,抱着楚玉荷便欲闯入。馆内学徒见有人不守规矩,立即上前阻拦。
“这位公子,我们医馆不接待蛮横无理之徒!”
季唯昭本就心急如焚,遭此阻拦,当即一脚将那学徒踹开。
楚玉荷见那学徒被踢翻在地,面露不忍,欲开口劝解几句,奈何腹中剧痛排山倒海袭来,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然而季唯昭这般蛮横行径,终究让她紧紧蹙起了眉头。
“叫吴大夫立刻滚出来见我!”季唯昭声若洪钟,“我只数三息,若不见人,今日便拆了你这医馆!”
排队的百姓见位置被强占,眼中皆燃起愤恨之火,但瞧清来人衣着气度后,又只得强行压下心头怒火——他们心知肚明,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招惹。
幸而,很快有人现身,试图平息这场风波。
“我道是谁,原是季公子大驾光临!”一位看似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迎上,脸上堆满谄笑,“您这次来,还是为购置藏红花?”
“瞎了你的狗眼!”季唯昭此刻哪有心思听他奉承,只觉那笑脸无比碍眼,“没见我怀中女子已痛苦不堪吗?!速唤吴大夫出来!”
管事的面露难色,讪讪答道:“这……实在不巧,今日馆内有贵客临门,吴大夫他……此刻实在抽不开身……”
季唯昭此刻哪里听得进什么“贵客”,满心满眼皆是亟待救治的楚玉荷。
只听他怒喝道:“我管你什么贵客!立刻让吴大夫出来!否则,我立时拆了你这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