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连珏把他一路从庄子门口抱进了内室,这会儿正整理着身后的床褥。
昨晚的事情,他们谁也没提。早上柳言初刚醒了,宥连珏就察觉到了,顺了顺他的后背,才把他从怀里放到了床上。
柳言初看着忙碌的宥连珏,这会儿觉出些不好意思来,“宥哥哥,还累的你也要陪我来庄子上住几天,我都要嫌我自己麻烦了。”
“那国子监的课,我早不耐听了,还得谢谢你给我个机会,来泡泡温泉。”宥连珏扶着他往后靠,“温泉在后山,随时可用。只是我问过张太医,你身子尚虚,每次浸泡不宜超过一刻钟。”
柳言初点点头,他被安排在东厢的揽梅轩,在床上就能看到窗外的一片梅林,林中隐约有热气蒸腾,想来便是温泉所在。
宥连珏温声道,“你先歇息片刻,晚些时候,我让人送药膳过来。”
柳言初确实觉得乏了,待宥连珏走后,他便躺下睡了,许是白天,他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稳。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文辰扶着他起身下床,他走了两步,除了有些酸软无力之外,并无其他感觉。
屋外候着的人看他醒了,送来药膳,宥连珏也过来陪他用饭。
宥连珏道:“这会儿觉得如何?”
“好些了。”柳言初小口喝着粥,忽然想起什么,“过两日回家,我头上的伤怎么瞒呢?”
宥连珏给他夹了一些小菜,“我着人给你准备了几条抹额,到时你就带上。”
他倒是忘了可以带抹额遮挡一下,如今多的是人喜欢带抹额,到时他带上也不算突兀。
不过,之前他去文安候府也是,宥连珏给他备好了爱吃的菜带回府,这人做事还是一向的心细。
宥连珏看他光搅着碗里的粥,好半天也没用上一口,笑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柳言初道:“我在想,宥哥哥待人如此体贴入微,我哥哥跟你在一起时,应该也会感到很舒服。”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会觉得舒服是吗?”宥连珏期待的看着他。
柳言初迟疑着点了头,这么说也没错。
宥连珏得了他的回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起来。
到了夜里,柳言初觉得自己没昨天那么害怕了,身边也就没让人陪着。
可是睡得到底不踏实,等他第二次惊醒,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就知道自己没睡上多久。山庄幽静,不同于城中的宅邸,只听得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他看着总觉得窗外有人影晃动。
摸了摸额头,一手的冷汗。
“文辰。”他自己起身坐了起来,想叫文辰进来给他擦汗。
“怎么了?是睡不好吗?”宥连珏边往里走,边问道。
“宥哥哥?文辰呢?”
宥连珏走到盥盆前,拿了架子上干净的布巾,“文辰昨天也担心的一夜没睡,我让他今夜不必守夜,下去休息去了。”
柳言初准备接过布巾,宥连珏却根本没想着递给他。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由着宥连珏给他擦拭。
确认擦干净了,宥连珏起身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柳言初以为他要走了,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角。
等宥连珏停下转身,柳言初才觉得不好意思,松开了手。他总不能说自己害怕,再让其陪自己睡上一晚吧,昨日还能推给生病的缘故,今日,他可是神思清明的。
“我不走,我去搬个凳子来,在旁边陪你。”宥连珏低头轻声跟他说。
这屋子里没有矮榻,宥连珏只能坐在圆凳子上,靠着床柱闭目养神。
柳言初安下心来,侧身朝外睡了。
这次他倒是睡得时间不短,只是做了许多梦,他梦到碰见江清辞的那天,只是被压的假山上的人换成了自己。孔子轩掐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他想开口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柳言初哭着醒来,正对上探身叫自己的宥连珏。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看清面前的人是的那一刻,便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好怕……” 他呜咽着说了出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宥连珏浑身一僵,他感觉到颈间湿热一片。这一刻,他对孔子轩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宥连珏又把他抱在怀里,跟昨天一样的姿势,晃着腿哄他,“你看看我是谁?谁抱着你呢?”
柳言初想到了昨日他没力气说出口的话,“连珏,宥连珏。”
宥连珏道:“我们都在你身边呢,你哥哥明日就来看你。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派了谁在你身边吧,是小五和小七。我母亲怀我的时候,就请求先皇派几个大内的暗卫保护我。他们俩呀,是去年才来府里的,功夫了得,谁也打不过他们。我让他们以后俩日夜跟着保护你,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