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此刻陶老夫人细细打量着他,只见他眉眼低垂,神色恭谨,配上云山蓝长衫,自带一股疏离又干净的少年气,立在珠光宝气人堆里,便如一位误入凡尘的谪仙。
陶老夫人伸将他稍稍拉近些,她越看越是欢喜,转头对对满屋子的人笑道:“瞧瞧!这才多久没见,哥儿竟是这般模样了!”
“可不是吗!我看呐,咱们言初不比那青玉公子差,这要是出去了,怕也要招多少小姐们惦记呢。”柳言初的舅母在一旁打趣着。
屋里的人都笑开了,陶老夫人问道:“可有心仪的人了?”
柳言初回道:“没有呢,外祖母,如今还是以学业为主。”
陶老夫人握著他的手,看向旁边的柳言瑾,“我看你哥哥与宥连珏两人就挺好的,也没耽误了学业。言瑾啊,等明年科举后,是不是就要吃你们的席了,啊?”
“此事还不急,文安候还在外云游,万事都等科举后再说。”柳言瑾恭谨的回答。
“嗯,嗯。等你高中之时,你们两人再成亲,那是双喜临门呐!”陶老夫人对这事十分看中,毕竟家里有人在朝为官,他们的生意才能稳当。
柳夫人听着身边的人都恭喜着她,嘴上谦虚着说:“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心里却也是如此计划的。
男宾们都聚在前厅里,跟陶老夫人问完安后,他们便去了前厅。
几人刚踏入前厅,就被人发现了,陶仁城跟陶世昌两兄弟围了上去。
“柳侍郎,近日可都还好?”陶仁城长得是一副忠厚之相,许是做生意的,脸上总挂着笑,让人感觉亲切不少。
柳侍郎回道:“都挺好的。我听说陶家又新开了一间绸缎铺子,生意也是不错吧?”
“我们这是小打小闹,生意再好,万不及科举好啊!你们家两位公子,如今都在国子监读书,这可不是谁都能进的。“陶世昌羡慕的说。谁都想让自己家孩子参加科举,一举高中。只是他们也只能花钱请夫子在家教导,不过这夫子定是赶不上国子监里的。
柳言瑾道:“府中的夫子也是京中有名的,只要勤勉于学业,自然能在榜上有名。”
陶仁诚摆了摆手,无奈道:“我这长子,却是随了我,只对生意有兴趣,如今跟着我身边,已经在学管理铺子了。倒是他下面的弟弟和你二舅舅的两个小子,还在跟着夫子。”
他们聊了几句,一些远方的叔伯长辈,也都围来了,想跟柳侍郎和柳言瑾打好关系。
他们问了柳言瑾的学业,又探讨时政,众人都言笑晏晏。柳言瑾从容应对,举止得体,引得众人频频颔首,显然极受欢迎。
柳言初也只得一开始的一句问候,之后的话题尽围绕在他兄长身上。他看着无人在意自己,就悄悄溜走,准备去后花园寻片刻清净。
他走到一处假山前,就看到旁边的凉亭里,正聚着几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小姐,他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一位年纪稍长的表哥率先认出他,朗声笑着迎上来,熟稔地拍他的肩膀:“言初!可还认得我?”
柳言初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可是陶兴表哥?”
“正是,难得你还记得。”
柳言初记得他可是有原因的。
“你也不问问,人家为何记得你?”旁边一位红衣姑娘斜了他一眼,“言初当初来府里的时候,你捉了只草蜢往他身上放,把人气的之后再也不肯出屋了。”
“好妹妹,可别再说了,父亲当日已经责罚过我了。”陶兴最怕他这个伶牙俐齿的妹妹。
“若南姐姐。”柳言初也想起来了面前的这个表姐。
陶若南小时候见了柳言初便喜欢得紧,小小的一个,顶着一张粉团子的脸,偏偏还要装大人,好玩的让她惦记了好几年。
“那时也不知你这么爱干净,扔了草蜢在你身上后,你气得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咬着牙没发作。还故作镇定,冷着一张脸,扭头就回房去了。听说你里里外外洗漱换衣,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陶若南也第一次见到这么讲究的人,简直比女孩子都夸张。
柳言初也无奈的笑着道:“好姐姐,往事可别再提了。”
这旧事重提,让在场的几位小姐都捂着嘴偷笑,她们没想到这般清雅俊秀的玉面郎君,在小时候,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其中一位穿着浅粉衣裙的妹妹,性子最是羞怯,听人提起他幼年趣事,又见他如今风姿,脸颊早已飞上红云,下意识地躲到众人身后,只敢借着人缝,怯怯地、一下下地偷眼瞧他。
这情状却被另一个姑娘瞧在眼里。只见那姑娘嘴角一撇,语带讥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嗤,躲什么呀?再瞧,那样的人物,也是你能妄想的?” 话里带着明显的酸意与轻视。
那妹妹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袖,一副不知所措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