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瞬,柳言初就懂了他的意思,“坐了许久,是想出去转转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声:“哥,你去吗?”
柳言瑾正品着茶,听了他的话,回道:“你去吧。”
他点点头,随宥连珏走了出去。
这会儿河上起了风,风里带着水汽,驱散了些许暑气。两人在船头甲板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的晚霞。
“宥哥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件事……你想的如何了?”
宥连珏手指轻轻敲着栏杆,缓缓道:“言初,你可知道陆老太傅?
柳言初一怔:“那位……致仕多年的陆太傅?”
“不错。陆老为人刚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已隐退,余威犹在。”他叹息了一声,“陆老当年的独子——陆黎,当年虽才8岁,也是位惊才绝艳的小公子。”
柳言初那时还小,没见过陆黎,等他知事时,陆老已不在朝为官了。
“倒是听过此事,只是陆黎不是8岁那年便生病没了吗?”
“不是生病,是被人所害。”
柳言初心中震荡,他想到一种可能:“是如今的御使大夫所为吗?”
宥连珏摇了摇头,“孔良当时还只是一介小官,但他虽不是主谋,却也是冷眼旁观之人。如今他做坐到御使大夫之位,跟当年之事脱不了关系。”
陆老隐退的背后竟是另有隐情,只是已过去多年,怕是也无可追究了。
柳言初担忧道:“你是要江清辞投入陆老门下吗?可他已退仕多年,早不收门生了。”
“你只告知他陆府的地方。不必递帖子,进不了门,就让那江清辞每日都去跪在陆府门前。”
宥连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等到陆老开门,便是同意了。”
“这能行吗?万一陆老就是不开门呢?”
“就凭他自己当然不行,自然还要靠我去吹吹陆老的耳边风。”
宥连珏一条手臂搭在船栏上,整个人都倚了过去,悠闲地看着荷叶下那几条上来换气的鲤鱼。
“这江清辞我查过,身世清白,他的文采也是独树一帜。难得的是,许多进来的学子,都结交了一些官宦子弟,可他却没有,可见是个心性坚韧的人。”
柳言初颔首,苏谦益跟他说过江清辞的身世,他敢来找宥连珏帮忙,“江清辞应当是愿意去试一试的,只是,我怕陆老会触景生情。”
“我便是要他触景生情。”
宥连珏一手摩挲着身上的玉佩,“自那时发生后,陆老这后半辈子都没走出来,陆老夫人也恨了他半辈子。江清辞这才貌性子,到有几分像当年的陆黎。如今,有个他也好,就算不成,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宥连珏看着柳言初笑了笑:“我跟陆黎小的时候,经常打架,我俩谁也不服谁。他不在了之后,却再也没人敢跟我打架了。”
柳言初想到昨日他说要做一个闲散王爷,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陆黎的影响。童年时的玩伴,如今只怕也成了是宥连珏一辈子的遗憾了。
他这会儿并没有感到轻松,虽然江清辞的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可是他又知道了这世间的一件无奈之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两人又回到“观澜”间。
雅间内,窗扉微开,桌上茶水尚温,却空无一人。
柳言初疑惑地看向四周:“我哥去哪了?他的侍童也不见了”
宥连珏跟在他身后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执起温酒的瓷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不用找。”他语气闲闲。
“不用找?”柳言初回头,“他能去哪儿?这画舫就这么大……”他哥不是那不辞而别之人。
“他没事。”
宥连珏尽杯中酒,侧耳听着那隔壁几乎不可闻的动静,眼里那点笑意在灯下流转。
柳言初等着他的说下去,宥连珏又正色道:“你哥哥他啊,是去‘拜访’一位故人了。”
“故人?”柳言初不解,见故人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竟是没跟他们说一声。
“一位……他惦念了许久,却难得一见的人。”
这话惹得他更好奇了,他怎么不知他哥有这样一位故人?
“唔......其实你哥哥中午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是我忘了告诉你,当时青源也听见了,对吧?”
“啊?是。”青源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道:“柳公子确实说了。“
“那为何我哥不把这位故人过来呢?”柳言初还是不明白。
“对呀,怎么不把那位故人带过来呢?”宥连珏也盯着青源问道。
青源无语极了,他跟宥连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