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今日是月试之日,气氛自然不同往日。柳言初甫一踏入国子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
他心知肚明,怕是昨日在文安候府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半个京城了。
他面色不变,只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目不斜视地走向文书院。
苏谦益等人都围在他座位旁,见到他进来,立刻迎上去。陈景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道:“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专心应考。”
柳言初冲他们笑了下,示意自己无事,“那些人不值得我去理会。”
他拂衣坐下,深吸一口气,没一会儿直讲进来,开始分发试卷。他便沉下心来,提笔蘸墨,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经义策问之中。
考试结束的钟磬声响起,柳言初交了卷,与几位好友一同走出考堂。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几人聚在廊下说起话。
“可算考完了,这几日真是头悬梁锥刺股。”宋岩夸张地揉了揉手腕,他这几日被陈景著抓着写文章,晚上梦里都是那些题目。
陈景著道:“下午还有射术呢,怎么就考完了?”
“射术对我来说不算难事。这次我有信心得优等!我的玉佩你可要准备好给我。”宋岩考试时看到今日的题目便兴奋了,正跟前天陈景著让他练的一篇十分相似,写起来那叫个流畅啊。
柳言初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便知这次陈景著押对题了,不怀好意的提议:“那肯定是景著你题压得好,不如下个月我俩也跟着陈夫子学学。”
苏谦益在一旁跟着点头,觉得这提议甚好。
就只苦了宋岩敢怒不敢言。
陈景著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摇了摇头,问道:“今日考完,晚上去遇仙楼小酌两杯,如何?“
柳言初被这提议勾起了兴致,他其实是喜欢喝酒的,只是身体原因不太能喝。那遇仙楼里有一款清酒,齐云清露,入口轻柔,他到能多喝上两杯。
正要点头应和,却见回廊转角处,慢悠悠转出几个人来。为首者,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赵霖,此人素来与柳言初几人不合。
他仗着自己是吏部尚书的嫡子,早习惯了周围人的追捧。而柳言初几人不愿与他们为伍,平日里两拨人便互相看不起。
但是因顾忌着他们这里有太尉和宋将军之子,所以赵霖也只是语言上讥讽几句。
此时赵霖手持一柄泥金折扇,故作潇洒地摇着,脸上挂着笑,径直朝柳言初他们走来,恰好堵住了去路。
“哟,我当是谁在此谈笑风生,原来是柳二公子。”赵霖站定,目光在柳言初脸上逡巡,语带戏谑,“方才见柳公子奋笔疾书,想必是成竹在胸,考得极好吧?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嘛。”
柳言初眉头微蹙,不欲与他纠缠,只道:“过奖,尽力而已。”
“尽力?”赵霖嗤笑一声,折扇“啪”地一合,声音刻意扬高了几分,“说起‘尽力’,令兄柳言瑾那才叫真的‘尽力’。为了自己明年的前程,在宥公子面前挣得几分青眼,那可真是……煞费苦心,什么门槛都敢迈,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攀附’的功夫,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
他话语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周围几个跟班也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赵霖你胡说什么呢?!”宋岩一只手指向他,说着还想上前。
柳言初和陈景著赶紧拉住了他,在国子监动手的话,不管是谁的问题,都要被祭酒和司业责罚,严重的还要扣分。
柳言初的脸色看着比刚刚白了三分,拉着宋岩衣袖的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白。他胸中气血翻涌,一股怒气直冲顶门,直直的看向赵霖。
柳言初踏前一步,他虽比赵霖稍矮几份,气势却不减分毫,声音冷得像冰:“赵霖,管好你的嘴。家兄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宥公子乃是文安候之子,按你这么说,是认为宥公子是那是非不明、良莠不分之人了?”
赵霖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又很快放松了下来。左右那两人也不在文书院,他怕什么。
赵霖复又摇着扇子道:“柳言初,你可别胡乱解读,我只说的是柳言瑾。青玉公子一向是待人温和有礼,想必定是那巴结之人脸皮厚的很,宥公子心善,顾其名声,没有强硬的拒绝罢了。”
苏谦益冷冷的道:“赵霖,你可别找不痛快。”
“呦,苏谦益你可真护着柳言初!啊......我知道了!”他阖扇敲了一下手心,满脸猥琐,“柳二公子长得这么好看,想必早早巴结上了你吧!”
下一刻柳言初拳头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