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对,对!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冲谢遥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搞定!走!找个暖和地儿,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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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清吧。

    灯光昏暗,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王若贤熟门熟路地点了酒,给谢遥要了度数较低的鸡尾酒,自己则点了威士忌。

    几杯酒下肚,身体暖和起来,气氛也变得更加放松。

    王若贤不再刻意找话题,只是手臂随意搭在沙发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遥聊着天。

    当谢遥面前的第二杯酒快要见底时,王若贤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桌子,看着谢遥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脸。

    “遥遥,”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语重心长,“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你最喜欢弹谁的曲子吗?”

    谢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拉赫……”她低声回答。

    “对,拉赫玛尼诺夫。”王若贤点点头,眼神悠远,“他这一辈子,其实跟你……有点像。”

    谢遥抬起眼看向王若贤。

    “你看啊,”王若贤像在数落一个老朋友,“年少成名,天才钢琴家,万众瞩目。然后呢?他的《第一交响曲》首演惨败,被乐评人骂得体无完肤,直接给整抑郁了,整整三年写不出一个音符!那痛苦,那绝望,跟你现在……像不像?”

    谢遥不语。拉赫玛尼诺夫的经历,她当然知道。那是音乐史上著名的“创作枯竭期”。天才的陨落,外界的嘲笑,内心的崩溃……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她感同身受。

    “可后来呢?”王若贤话锋一转,眼神亮了起来,“他遇到了尼古拉·达尔医生,接受了催眠治疗,慢慢走了出来!写出了《第二钢琴协奏曲》!那曲子,开头那几个和弦,沉重吧?压抑吧?那就是他深陷抑郁的写照!”

    “可后面呢?旋律越来越开阔,越来越有力量!那是他在挣扎,在对抗,在寻找出口!最后辉煌的结尾!那是胜利!是他跟自己的抑郁症达成了和解!不是消灭了它,是学会了带着它,跟它共存!”

    他看着谢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拉赫一辈子都没摆脱过那种忧郁的气质,他的音乐里永远带着那种斯拉夫式的、深沉的悲伤底色。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伟大的作曲家。反而,正是这种深刻的痛苦和挣扎,成就了他音乐里那种独一无二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顿了顿,身体靠回椅背,

    “所以啊,谢遥。别总觉得自己这经历多惨,多见不得人。拉赫玛尼诺夫要没这段,他还写不出那么牛逼的‘拉二’‘拉三’呢!圈里多少人羡慕你这经历啊!深刻!有故事!”

    “以后要真能走出来,你这音乐里得有多少别人挖空心思都编不出来的玩意儿?这是天才艺术家的宿命!没有经历过大生大死的,能成就了?能深刻了?说白了,那都他妈是庸才!”

    谢遥眨眨眼。不得不承认,他的这番话,确实给了她力量。为她无处安放的委屈找到了锚点,也为她太过严苛的内在要求找到了释放目标。

    只不过,这种彻底被人看透、点悟的羞耻和感动混合在一起,让她一时无言。

    最终,谢遥默默地点起一支烟,她手指修长,夹着烟,抽了几口之后,才吐出一口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