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裹着柔软的羊绒披肩，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王若贤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五点半，老地方见。『韩香阁』，地址发你了。敢放鸽子，丑照伺候！」
后面还跟着一个贱兮兮的龇牙表情。
谢遥看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
身体里依旧残留着昨日的疲惫，和一种根深蒂固的、想要缩回壳里的惰性。社交，哪怕是面对最熟悉的师哥，对她此刻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然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温暖洋房里，那架贝森朵夫流淌出的《爱的致意》，自己手中那把小提琴发出的、虽然生涩却真实存在的声音。
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极快地掠过她苍白的唇角。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拿起手机，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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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香阁”是一家藏在旧城区的韩式烤肉店，门脸不大，却人声鼎沸，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和辛辣的泡菜气息。
谢遥推开厚重的木门，暖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她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后退。
“这儿呢！”王若贤的声音从角落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卡座传来。
他站起身，笑着朝她招手。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羽绒服，看起来更年轻随性了些。
谢遥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在王若贤对面坐下。
“还行，没迟到。”王若贤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嗯。”谢遥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菜单上那些熟悉的菜名。
她点了一份猪五花，一份口蘑，一份生菜拼盘，还有她以前最喜欢的韩式辣酱拌饭。王若贤又点了一些其他菜。
炭火很快端了上来，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王若贤熟练地夹起肉放在烤网上，滋滋的油爆声立刻响起，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他动作麻利，不时用剪刀剪开。
“喏，这块好了，外焦里嫩，快尝尝！”王若贤夹起第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五花肉片，蘸了点酱料，直接放到谢遥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谢遥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还冒着热气的肉，小口地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依旧很慢，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种刻意的专注。
王若贤也不催她，一边继续烤肉，一边跟她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音乐学院里某个古板老教授闹的笑话，琴行里新收的一个特别有灵气但特别皮的男孩，天津的哪家唱片店值得一淘……
话题轻松，不触及任何敏感地带。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谢遥紧绷的肩线在食物的温暖和王若贤絮絮叨叨的“背景音”中，一点点软化。
吃到一半，谢遥看着桌上油腻的烤肉和爽口的泡菜，突然停住了筷子，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孩子气的渴望，声音很轻：
“……没买奶茶。”
王若贤正夹着一片牛肋条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推了推眼镜，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语调：“姐姐，您这谱儿摆得够大的啊？吃着烤肉喝着水，还惦记奶茶？”
谢遥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脸上仿佛写了四个字：
“我就想要”。
王若贤被她看得没脾气，放下筷子，站起身，指了指谢遥：“惯的你！等着！”
嘴上嫌弃着，动作却半点不含糊，拿起手机就往外走，“要喝什么？还是那家芋泥波波？常温少糖？”
谢遥点点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般的、极淡的笑意。
“等着吧，祖宗！”王若贤笑骂了一句，快步走出了喧闹的烤肉店。
十几分钟后，他拎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回来，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把奶茶插好吸管，放到谢遥手边：“喏，您老的御用奶茶，伺候到位了。”
“谢谢师哥。”谢遥小声道谢，捧起那杯温热的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她是个恋旧的人，连奶茶都要喝同一款喝到腻——但是，一般永远不会腻。偶尔有那么一阵子不想喝了，过去之后，依旧会点芋泥啵啵。
绵密的芋泥，Q弹的波波，熟悉的甜香混合着奶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带来一种单纯的、近乎幼稚的愉悦感。
她眯了眯眼，像一只终于得到满足的、慵懒的猫。
王若贤看着她这副样子，摇摇头，继续认命地当他的烤肉师傅，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