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令人窒息的张力——是兄弟间无需言说的深厚情谊,也是对同一个女人无法割舍的深沉爱意交织成的复杂罗网。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言语冲突,只有一种沉重而诡异的静默。
这份静默里,包含了太多:从小一起摸爬滚打、又打又闹的铁杆情谊;成年后各自领域的成就与欣赏;对谢遥共同的守护之心;以及那份无法宣之于口、却心照不宣的、注定无法圆满的爱恋与竞争。
最终,是谢聿怀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晚风,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李承。
李承没有拒绝,伸手接过。
“嚓”一声,谢聿怀点燃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跃着,先替李承点燃了烟,然后才点燃自己那支。
两人并肩站在暮色渐浓的花园里,沉默地抽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同样深邃却情绪各异的侧脸。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所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多余。
一支烟燃尽。
谢聿怀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石质垃圾桶上,声音低沉:“走吧,吃饭。”
李承也掐灭了烟,点了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灯火通明、饭菜飘香的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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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谢泓峥坐在主位,谢遥坐在他右手边,正小口喝着汤,看到两人进来,抬了抬眼,没说话。
谢聿怀拉开谢遥对面的椅子坐下,李承则坐在了谢泓峥的左手边,与谢遥隔着长桌斜对角。
佣人开始上菜。
气氛似乎恢复了饭前的融洽。谢泓峥问起谢聿怀公司最近的一个大项目,谢聿怀言简意赅地汇报着进展,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李承偶尔插一两句,都是恰到好处的见解,显示出他对商业并非门外汉。
谢遥一直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她敏锐地感觉到餐桌上那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谢聿怀虽然语气平静,但他切牛排的动作比平时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
李承的笑容依旧温润,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轻轻划着。
父亲看似在主导话题,目光却不时在她和两个年轻人之间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这顿饭,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就是那个被争夺的、同时也是引发战争的“战利品”。
她讨厌这种感觉。
不管是父亲的审视和沉吟,还是那两个“哥哥”的暗流涌动,抑或是这种被当成某种,能被占有的“物品”的感觉。
“爸爸,我想吃那个桂花糯米藕。”谢遥忽然抬头,指着稍远一点的一道甜点,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娇憨。
“好,好。”谢泓峥立刻笑着示意佣人把那道菜移到谢遥面前,“多吃点甜的,心情好。明天让厨房多做点儿,难得你有胃口。”
谢聿怀和李承的谈话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停顿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谢遥。
谢聿怀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探究和未消的郁气。
李承的目光则温和依旧,带着包容的笑意。
谢遥假装没看见,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糯米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丝毫无法抚平她心底的……对昨夜谢聿怀表白那羞耻一幕的隐忧。
她不知道谢聿怀此刻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父亲面前露出什么端倪。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微妙的气氛中继续。空气里只剩下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谢遥突然放下碗筷,笑嘻嘻地对父亲说:“爸~我吃饱了,先回卧室了。”
她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待父亲微微点头,就轻灵地离开了餐厅,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谢聿怀和李承不经意对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撤回视线。
佣人们开始收拾餐具,换上餐后茶具。谢泓峥用毛巾擦了擦嘴,狭长的风眼扫过氛围僵硬的两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静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承儿,今晚留家住?你们张叔这两天忙,正好,明天你和聿怀陪我练练枪,下下棋。”
李承放下正要喝的茶杯,点头:“哎,干爹。”
谢泓峥又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谢聿怀,眉头几不可闻地一皱,“听见没?”
谢聿怀眨眨眼,才回过神来,给父亲斟茶的手抖了一下,“听见了。”
谢泓峥冷哼一声,一只手拿起茶杯,另一只手撵着一串佛珠,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