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切的眼神,低着头,脚步踉跄地逃离了琴行。

    晚上。

    晚餐依旧在沉默中结束。谢遥放下筷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起身回了主卧。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谢聿怀心上。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再看看她紧闭的房门,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大步走向与主卧相连的、那个巨大的观景阳台。

    冬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只穿着单薄家居服的身体。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他其实烟瘾很大,但在谢遥面前很少抽烟。

    “嚓”一声,幽蓝的火苗跳跃,点燃了香烟。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种短暂的麻痹感。

    刺骨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

    烟雾缭绕中,他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他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这几天她的冷漠,回放自己那些笨拙而无效的示好,回放四年前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挫败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将他淹没。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强行把她留下,却似乎只是让她更痛苦。

    放她走?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想象再次失去她的踪迹,无法忍受回到那四年里每一个被失眠和噩梦折磨的夜晚。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食物的香气,没有音乐,没有鲜花,也没有电影的声响。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心慌的死寂,还有谢聿怀隔一段时间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谢遥蜷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兔子玩偶。

    心底那点故意晾着他的得意感和叛逆,经过三天的发酵和徒劳的等待,以及下午在琴行突然爆发的惊恐发作,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恐慌。

    她听到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走向她的门,而是走向了客厅另一端的阳台方向。接着,是阳台玻璃门被拉开、又轻轻合拢的声音。

    他去了阳台。那个他平时很少去、只用来抽烟的地方。

    她无助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赖以表达、和外界沟通的钢琴,今天突然弹不了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在美国时,这种情况虽然也有,但频率很低,而且每次发作后,她都能在药物的帮助下,在远离故土的环境里慢慢平复。

    可是自从回国……自从和谢聿怀重逢、经历了那些激烈的冲突、情感的震荡……她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心力都被耗尽了。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创伤记忆,如同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开始疯狂地反扑、侵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该怎么办?她连最后的避风港——钢琴,都失去了吗?

    她将头低低埋下,感到强烈的绝望和失控。

    最终她抬起头来,目光无意间扫过卧室角落那张谢聿怀临时给她放置的、用来放杂物的书桌。

    他的笔记本电脑摊开放在上面,屏幕是暗的。鬼使神差地,她赤着脚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触摸板。

    屏幕瞬间亮起,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她有些苍白的脸。映入眼帘的,是浏览器还未来得及关闭的页面。

    搜索记录栏里,赫然显示着几条刺眼又……无比滑稽的记录:

    *  “如何哄生气的女朋友?”

    *  “女朋友冷战不说话怎么办?”

    *  “惹女生生气了送什么礼物最有效?”

    *  “经典道歉语录(真诚版)”

    *  “女生最喜欢的甜点推荐(北京)”

    *  “施坦威钢琴最新型号参数”

    谢遥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看着那几条搜索记录,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尤其是最上面那几条,什么“女朋友”……“哄生气”……“冷战”……这些词,和谢聿怀那张永远冷峻、掌控一切的脸联系在一起,产生的反差感简直……荒谬到极点!

    想象着那个一个眼神就能让下属噤若寒蝉的谢总,此刻可能正一脸严肃地、眉头紧锁地、甚至带着点学术研究般的态度,在搜索框里敲下“如何哄生气的女朋友?”……

    然后认真浏览那些诸如“买包包”、“送花”、“写情书”、“带她去吃好吃的”之类的“攻略”……

    冰山一样的谢聿怀,居然会偷偷搜索这种东西?为了……哄她?

    还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她迅速关掉浏览器,合上电脑,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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