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完美的深色西装,眉宇间带着疏离的贵气和掌控一切的沉稳。

    那个身影也曾经只爱穿棉麻白衬衫,不打领带,或者随便系个领带,袖口卷到手臂上,这动作只为了更方便帮她提购物袋,或者端着她爱喝的奶茶。

    ——他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转角吗?会坐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恰好抬头看见她吗?

    ——会带着那抹她熟悉又心悸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走过来对她说:“小遥,玩够了?”

    这个隐秘的、近乎荒谬的期待,在她疯狂购物的过程中悄然滋生,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越揪越紧。

    每一次推开新店的门,她的心跳都会快上一拍,目光快速地扫过全场。每一次失望,都让心底那个黑洞的边缘又坍塌了一小块。

    她感觉自己要掉进那个黑洞了,恨他怎么还不来,她在心里祈求上天让她遇见他,哪怕看见她疯狂扫货的狼狈模样也无所谓,反正她只找个正好的理由让他接住她的购物袋,或者接住她。

    午餐她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独坐窗边,点了一桌子精致菜肴,却食不知味。

    窗外是繁华的CBD街景,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她看着那些陌生人的脸,想象着谢聿怀可能在哪里。在开会?在应酬?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在这里做什么?那个“不会让你再逃了”的宣告,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不然他为什么不找她?连个电话都不再打了,仿佛昨天那个电话只是例行公事的问候?

    谢遥打开手机,点开和谢聿怀的微信对话窗口。指尖在输入栏里点了又点,想发个委屈的猫猫表情包,发送前一秒取消发送;想发个生气的eji,又怕他觉得自己太幼稚……

    一丝被忽略的委屈和恼火,悄悄混入了空虚之中。

    “谢聿怀!”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摔在桌上,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

    下午,她走进一家顶级腕表店。

    目标是一款极其稀有的、表盘镶满钻石的复杂功能腕表。

    销售员小心翼翼地将它从保险柜中取出,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和璀璨的钻石贴合着肌肤,沉甸甸的。

    销售员屏住呼吸,用近乎朝圣的语气介绍着它的工艺和收藏价值。

    周围几位同样在挑选腕表的富商名媛,目光黏在谢遥的手腕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嫉妒。

    就是这一刻吧?

    谢遥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他应该知道了。他那么神通广大,肯定知道她在这里疯狂购物。他会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突然出现在店门口,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表情,替她买下这块表?然后把她带走?

    如是憧憬着,谢遥假装饶有兴趣地听销售员讲解这块表的功效,还故作姿态地点头表示欣赏。

    她故意在店里停留了很久,慢条斯理地试戴,询问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门开了又关,进来的都是陌生人。

    那份隐秘的期待,在销售员越来越殷勤的笑容和其他顾客越来越灼热的目光中,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地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甚至……一丝被耍弄的羞愤。

    “就这块吧。”谢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她摘下腕表,递给销售员。这是今天最贵的一笔消费,一个足以在二线城市买下一套豪宅的价格。

    “好的!谢小姐您真有眼光!我这就为您开票!”销售员激动得声音发颤。

    谢遥转过身,看着玻璃橱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一天疯狂的购物,堆成小山的奢侈品,旁人的艳羡和奉承……非但没有填满那个黑洞,反而像投入了无底深渊,激不起半点回响,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徒劳”感。

    累。

    而那个她潜意识里渴望出现的、能真正“填满”她的人,始终没有来。期待彻底落空了。

    巨大的失望混合着被遗弃的委屈,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开始觉得自己像个丑陋的、可悲的跳梁小丑。那份思念,那份隐秘的渴望落空后的委屈和酸楚,混杂着对自身脆弱的厌恶,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购物带来的那点虚假存在感,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销售员拿着POS机和单据,恭敬地走到她面前:“谢小姐,麻烦您输一下密码。”

    谢遥麻木地接过POS机,指尖习惯性地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销售员熟练地操作着POS机,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然而,几秒钟后,那微笑凝固了,随即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尴尬。

    她小心翼翼地操作了几下,又核对了一下机器,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极度窘迫的眼神看向谢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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