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谢遥浮出水面,看到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哥哥”,犹豫了十几秒。
指尖无意识地在“哥哥”两字上摩挲。
他为什么会打电话?他知道我回国了?不,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想说什么?他去听我的音乐会了吗?还是……
我该和他说什么?当作这四年都不存在?当作我们之间……
最终她深呼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小遥。"这是谢遥的小名。
谢聿怀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低沉而温柔,就像四年前哄她入睡时一样,带着致命的安全感。
谢遥的心脏猛地收缩,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哥",却在最后一刻咬住了嘴唇。
眼泪却夺眶而出,只有一滴,沿着侧脸划下,像一道倔强的刻痕。
她不知道自己会哭。她没想到自己会哭。
但她哭了,而且哭得越来越凶,她的嘴唇紧绷成直线,身体不住地痉挛起来,像是要收缩到极致。
她急忙捂住电话听筒,手忙脚乱地按下静音键,生怕另一边的谢聿怀听到她的不对劲。
这一刻,她恨自己的失控。但更恨他一开口,她就全然崩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能听见电话那头谢聿怀的呼吸声,平稳而克制,仿佛在等待什么。
"爸问你今天回家么?"谢聿怀最终打破了沉默,"一回国就住了好几天酒店,现在忙完了,也该回家吃顿庆功宴了。"
谢遥闭上眼睛,泪水在苍白的脸颊上横流,她抹了一把眼泪,像是维持着某种脆弱的自尊。
"我还有事,过几天回。"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不像话。
"你在宝格丽还是安缦?”谢聿怀明知故问,“酒店的饭不贴你胃口,我让人过来给你做。"
谢聿怀在电话那头,看着手机里找人查到的谢遥的定位,指尖在液晶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谢遥沉默了一会,看着手指被热水泡出褶皱:“哥,我需要时间。”
很快,她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谢聿怀在那头似乎正喝酒,谢遥听到酒杯碰撞的清亮声,忍不住问:“你有局呢?”
谢聿怀闻言轻笑,“没事,见个朋友。”
但他语气突然一转,坚决又近乎冷漠,“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逃了,小遥。”
谢遥闻言,差点把手机摔进浴缸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回应,而对面的谢聿怀似乎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口。
最终,谢遥低骂他一声“王八蛋”,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就用力戳了那个“挂断”键,通话挂断的一瞬间,她像是得到了某种短暂的解脱。
谢遥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药物开始起作用,浴缸里的水变得湿冷,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三个男人。
阴暗、潮湿、绝望的黑色空间。
藏在黑暗中的人一步一步走来,皮靴声像审判前的预告,让她后背鲜血冷凝,浑身战栗。
她下意识往后退缩,却被拴在脚踝的铁链绊倒,细腻娇软的皮肤从未经历过如此粗.暴的对待,大腿内侧被粗粝地面磨出鲜血,她每一次挪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们狞笑着,眼里满是玩味和兽.欲,为首的男人一把拽起她的脚踝,锁链因为动作而发出摩擦响声。
“这就是谢家的‘小公主’?”
“猜猜你爸掏多少钱赎你回来,几百万?还是几千万?”
“敢踹我……给她上“药”!”
胸口突然被钳制住,随后剧烈收缩,谢遥伸了伸手指,却发现自己指尖冰得吓人。
“不……不行……”她用力抓挠,直到指甲在手腕刻出红痕,换来一丝意识清醒,“啊!!!”
这一声尖叫震醒了她。
她挣扎着爬出浴缸,带出淅淅沥沥的水,她的膝盖骨磕在生硬的大理石砖地板上,又撞出一片淤青。但这痛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她来不及擦干身体,就跌跌撞撞地走向大床,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羞耻的、破碎不堪的、充满肮脏的回忆甩在身后。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般倒了下去。
昏厥之前,她的双眼半睁半盍,泪水还未干涸,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面颊,身子难以控制地颤抖着,像濒死的鱼般用力汲取着氧气,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悲哀,与傍晚那个光鲜亮丽的天才钢琴家天壤地别。
眼前的空间又变成了那个漆黑的地狱。只不过,这一次她看到有个匆促的身影朝她飞奔而来,白衬衫被雨水和泥泞玷污,领带因为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