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雅间内,酒香氤氲,却驱不散某人心头的阴霾。
谢昀斜倚在窗边,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青玉酒杯,唇角挂着惯常那抹漫不经心的笑。赵珩与李凤鸣坐在他对面,桌上已空了两壶酒。
"下月初六总算是要成婚了。"赵珩眉宇间透着喜色,给几人斟满酒,"玉宁非要照着阿昀娶亲时的规制来,聘礼单子改了又改,连喜宴的乐师都要从教坊司请最好的。"
谢昀闻言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可得好好筹备。"他举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结滚动。
李凤鸣执壶轻笑:"县主这性子,往后可有你受的。不过她陪嫁的那几处铺面倒是极好,前些日子我还帮着看了账目。"
"由着她去。"赵珩摇头,眼角眉梢却都是纵容。
这时雅间门被推开。程瑞斜倚在门框上,微卷的长发在灯下泛着柔光,丹凤眼带着几分倦意:"可算找着你们了。"
赵珩诧异:"程瑞?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方才下船就来了。"程瑞自然地在他身旁落座,目光扫过沉默饮酒的谢昀,"听说昀哥成亲,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喜宴。"他执壶自斟一杯,举杯朝向谢昀,"这杯算我赔罪。"
谢昀唇角弧度未变,只将空杯往前推了推,示意满上。他抬眼看了看程瑞:"你母亲可消气了?"
程瑞一边斟酒,一边漫不经心道:"总要回来的。"
"总在这儿喝闷酒也不是个事儿。"李凤鸣放下酒杯,"听说软红阁新来了一批西域舞姬,个个都是绝色,不如去那儿坐坐?"
赵珩立刻摇头:"让玉宁知道还得了?"
李凤鸣笑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程瑞,你说是不是?"
程瑞挑眉:"这等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四人移步软红阁,要了间临水的雅室。李凤鸣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舞姬,不一会儿,几个身着轻纱的西域舞姬便翩然而至,随着胡旋乐翩翩起舞。
丝竹声中,李凤鸣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昀:"阿昀,说起来你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江南美人比这些舞姬如何?"
谢昀把玩着空酒杯,眼尾因酒意泛起薄红,唇角扯出一抹笑:"不相干的事,何必比较。"
程瑞闻言,饶有兴致地问道:"听说嫂子是江南来的?是个怎样的妙人?"
一直沉默的谢昀忽然低笑一声,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怎么,你小子也想着成亲了?"
赵珩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程瑞的肩:"怎么,有心仪的人了?要不要哥哥们帮你说媒?"
程瑞挑眉,目光在谢昀紧绷的侧脸和不断斟满又空了的酒杯上转了一圈,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昀忽然站起身,衣袖带翻了空酒杯,在桌上滚了半圈。
"府里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他甚至没看三人,依旧保持着那副散漫姿态,朝门口走去时随意地挥了挥手,只是脚步比平日急促些许。
待脚步声远去,赵珩脸上的笑意淡去,叹了口气:"你这个嫂嫂,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程瑞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怎么说?"
"这些时日,阿昀就没痛快过。"赵珩压低声音,"整日借酒浇愁,偏偏还要装作无事发生。"他拍了拍程瑞的肩,"日后你见了就知道,什么叫做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程瑞垂眸轻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是吗......"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余晖映在他含笑的丹凤眼里,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