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石之变
景。

    萧景拎着糕点,走向国子监。

    “萧千户。”门子要去通报,被萧景拦住。萧景独自去了东侧厅堂。

    厅中无人,萧景放下糕点,抽出一本典籍,坐下看了起来。翻了小半,门外传来响动。

    “萧萧?”朱见深进来。今日朱祁镇派他来国子监听学,乌泱泱一片人,他忍了一天。得知萧景来,忙打发走国子监祭酒。

    萧景捧着书卷,睫毛低垂,偶尔翻动书页,显得格外安静。

    朱见深放轻脚步,坐在萧景对面。

    “殿下。”萧景放下书,抬头,打破一室安谧。

    “身子好了?课业难吗?我带了糕点,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萧景一句接着一句,碰碰朱见深的额头,端起糕点摆在桌上。朱见深上次生病,停了骑射课,算起来,快有半月没见到了。

    朱见深当然回答不过来,却眯眼,享受着萧景一个个的问题。

    待连珠炮般的发问结束,回答道:“都好。”

    朱见深两下扒去包着糕点的纸包,捻起一块,舌尖一卷,含在嘴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桌下的脚丫左右晃晃。

    萧景挪开桌上的书卷,替朱见深打开另一个纸包。

    “再尝尝这个。”

    “曹吉祥多半要反,你在宫中当心些。”萧景用同样的语气,说出第二句话。

    朱见深边伸手拿白糖糕,边点头。

    “可别夜里又被吓哭了。”萧景挤挤眼,在茶盘里寻个杯子,斟了半杯茶,放在朱见深手边。

    朱见深的嘴鼓囊囊的,仍然不忘瞪着萧景,耳根却微微发红。咽下糕点,喝口清茶,“我早有准备。”

    萧景拂了拂衣袖,“你有准备就好。”白担心一场,也是,朱见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可怜了。他现在什么帮不了朱见深了。

    “萧萧告诉我,我开心。”朱见深黑亮的目光下,萧景心中的乌云已被吹跑。

    六月,西北战事再起。朝野目光都聚集在此。

    曹吉祥和曹钦奔忙几夜,派出手下穿梭在各家亲信府邸,当然也没落下萧景。

    “大人,做决定吧!”降将几番催促。

    “明日起事,杀进宫中,废黜皇帝!”曹钦眼睛发红,右手紧握拳头,背在身后,派人给曹吉祥传讯。

    当夜,曹钦大宴亲信。

    萧景落坐,举起酒杯,目光一凝,差点呛住。

    左边那席,有两个眼熟面孔,几日前还在逯杲身边见过;他下首和对面的那两个,则是朱见深给他指过的暗探,还有右边那里的两个,是他派的探子。

    挨个眼神交流一遍,萧景嘴皮颤动,快要笑出声。

    这曹钦的手下都快成筛子了。说不定,里面的探子还多些。

    萧景搛了两块肉,遮住眼中笑意。嗯,曹家的厨人手艺不错,肉不柴不腻,火候味道刚刚好。

    “千户,咱们喝一杯。”都指挥完者兀亮提着酒壶就过来了,揽着萧景就要跟他喝酒。

    萧景侧过身子,浅浅的喝了一口。

    “千户看不起我。”完者兀亮哐当一下,酒壶重重落在桌案上,眼睛发直,快要贴在萧景身上。

    萧景躲不过,咬咬颊肉,只能喝了一杯。

    完者兀亮还要再倒,萧景朝下首望了一眼,下首那人会意,“都指挥可不能够只跟萧千户喝酒。”

    就是对面那人也帮腔。完者兀亮被二人缠上,喝的眼前发晕,只能回席。

    亥时,席到一半,歌舞正酣,萧景出去了。

    席上小半人都轮着出去过,他也不突兀。

    他眼尖,夜色中瞟见,完者兀亮朝着宫中的方向去了。

    这一去,直到子时都没有回来。

    席中歌舞依旧,上首,曹钦和一个门客掩嘴私语,笑得勉强。

    曹钦刚刚发现不对,只能强饮下一大杯酒,压下不安乱跳的心。

    “大人,必须即刻行事,不能再耽搁了。”

    曹钦掐了自己一把,眼神发狠,“好!”

    “今夜我等举事,共谋大业,事成之后,诸位都是功臣,都封王封侯!”曹钦站在上首,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话毕,萧景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中多了炙热。

    “走!”曹钦大喝一声,点起五百敢死队,冲向宫门。

    曹吉祥现在待在宫中,手握禁军大半兵权,会暗中打开宫门,放他们进去,倒时他们只需直奔朱祁镇寝宫。

    曹钦骑着马,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一路了无人声,只有踢踏的马蹄响。

    到了宫门处,勒住缰绳,顺着微弱的光线看去,宫门牢牢紧闭,不透一丝缝隙。

    曹钦寒毛倒竖,心直直地往下沉。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