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求情
上京,在朱祁镇面前哭诉不愿意让是石彪离开大同。

    萧景禀报朱祁镇。“陛下,门外是大同总兵石彪派来的千户。”

    朱祁镇话音冰冷,“让他们进来”。他明明让石彪进京,石彪却只派了几个千户敷衍他。

    “陛下,我们舍不得石大人啊。”

    “石大人精于兵事,大同不能没有石大人。”

    ……

    那几个千户在朱祁镇面前话一句接着一句。

    朱祁镇的脸色却不见任何好转,微微皱眉。

    “陛下,小石大人许是军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小石大人迎战瓦剌次次皆胜的威名,我在西北都听过。”萧景悠远的目光中透着景仰。

    朱祁镇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压抑着怒气,“萧卿真这么想?”

    “陛下,旁的大人们怕是这么想的。陛下再气,也得看看石大人的面子,饶过小石大人这一回。若是下回再有什么,就一起罚。”

    朱祁镇转动手上扳指,脸色缓和了一些。“罢了,传朕旨意……”

    “陛下,石彪肆意妄为,僭越专权,不可不罚!”逯杲急忙进殿,发现朱祁镇还未下旨,眼中放光。

    “爱卿,若是之前呈上的那些事,朕都知道了。石彪戎马多年,朕给他一次机会。”朱祁镇彻底平和了。

    “臣有新的证据,马上就到。”逯杲命人八百里加急,将证据从大同送来,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合眼。

    “逯千户可见过证据?”萧景出言。

    “陛下,臣已命人连夜送来,再过三刻就到。”逯杲微微喘气,不看萧景,只朝朱祁镇回话。

    “逯千户没见过证据,就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若是证据有假,逯千户就是陷害忠良。”萧景紧随其后,打了逯杲一耙。

    “萧千户是信不过我,若真有其事,可敢一力承担?”逯杲被萧景怀疑,也带着火气。

    “陛下,念在石大人一家忠心耿耿、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暂且不要治罪,等等小石大人的解释。”萧景望着朱祁镇。

    朱祁镇瞧着座下二人针锋相对,无奈地让小太监退下,“逯卿、萧卿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盼着你们精诚合作,才好守卫我大明江山。萧卿,既逯卿有证据,就先等等,朕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石彪若真清白,也能等得。”

    萧景闷闷不语,瞪着逯杲。

    逯杲目视前方,不和萧景对视。

    “好了,朕有一张好弓,正适合萧卿,福生一会儿找出来,让萧千户带上。”

    “陛下圣明。”萧景绽开眉眼,恍若一朵盛开的太阳花,不忘再瞪逯杲一眼。萧景白得一张弓,阴沉脸估计气坏了。

    三刻后,逯杲的人到了,带着一个木箱。

    朱祁镇只看了木箱一眼,勃然大怒,一脚踹了过去。

    箱子倾倒,正好露出了里面的蟒纹。这是从石彪寝房中的密室搜到的。

    “臣还查得若是今日无果,大同千户明日还要纠集五十多人到宫门叩阙。”

    什么?萧景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瞟了逯杲一眼,还是那张阴沉脸。没听错。

    石彪真是个憨的,这是要逼宫啊。再加上那件蟒袍,神仙也救不了他。

    “逯杲,即日押解石彪进京。”

    继徐有贞后,萧景又要在诏狱里见这些原本光鲜体面的大人了。

    京官果然危险,不对,石亨也不是京官。不管怎样,还是锦衣卫更有实惠。

    “还请萧千户在诏狱多照应石同知。”曹吉祥很快收到消息,派个小太监传讯。

    萧景答应了。

    那小太监没走,低低补上一句“石国公定有报答。”

    这不是曹吉祥的意思,准确来说是石亨的意思。

    “明白。”

    萧景表情严肃,一扫平日的笑容。

    路过个水潭,萧景抛起一块石子,在水面上连跳了几十下,才落入湖中,留下点点涟漪,

    萧景自得一笑,身后忽然抛来一块小石,超出萧景抛出那块几丈远才偏偏落下。他转身——

    逯杲站定扔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景叫都叫不住。

    这场戏半真半假,假是萧景对石亨的态度,萧景表面替石彪求情,实际上反复提起他权高威重,在朱祁镇面前上眼药;真的自然是逯杲对萧景的那几分恼怒,逯杲辛苦查案,反让萧景白得赏赐。

    对了,听说石彪长得五大三粗,腰快有水桶粗,胡子拉扎一下把,能止小儿夜啼,不知道时不时真的。

    石彪被押解进京,萧景往诏狱一睹石同知“芳容”,顺便作为曹石“同党”有必要关照关照大名鼎鼎的石亨之侄。

    萧景灿然一笑,笑里带着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