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
但依然焦灼。看如今堡宗的架势,舅舅虽然没进诏狱,估计也得受不少牵连。

    又忙去寻袁百户,袁百户当年陪同堡宗“北狩”,对堡宗有恩,定有办法。

    袁百户不紧不慢,先让萧景坐下。

    “袁大人!”萧景实在难以安心。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江大人那里我会帮忙的。”袁百户毫不意外,一口答应。他本就有意想帮,并不为难。再说,还有那位在呢……

    萧景得了袁百户准话,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舅舅啊,舅舅,这次你可得多亏了在锦衣卫的好外甥了。

    “萧景,加上这次功劳,恐怕日后我都要叫你一声大人。”袁百户状似玩笑地暗示。他素来看好萧景,这两次立功,萧景一个百户是跑不了,斡旋一番千户也是有望的。

    一直期待的事情快要实现,萧景却高兴不起来,强打着精神告诉自己,做了千户,就可以抄家了,到时就能把那些硕鼠全都榨干!

    那,于大人呢?不管怎么都要见见他。萧景摩挲着手中茶盏,手忽然顿住,起身告辞离开。

    还得是少年郎!袁百户看着萧景离去的背影,浅啜一口手中的茶。

    半夜,北镇抚司诏狱,萧景正在和上次值守瓦剌人的小旗比比划划,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那小旗打开门放萧景进去了。

    萧景走在诏狱长长的甬道里,面容沉静。他一直崇敬于大人,没想要第一次见是在这。

    他生在西北,父亲是甘肃镇守备,常年直面瓦剌袭扰。正统十四年,瓦剌也先率部南下进犯大明,西路直指甘肃镇,父亲重伤,熬了两年多还是走了。待守父孝三年,他才和母亲来京城投奔舅舅。

    但连舅舅也不知道的是,萧景上过西北战场,亲手斩下了瓦剌人的头颅,脸上被溅满敌人的血,还见过战后的累累尸骸和幸存者的哭嚎。

    萧景再清楚不过,于大人为西北,为大明做了什么了。如今却……

    于大人的牢房,到了。极窄,没有窗户,烛火微弱,隐约能看清人的身形。于大人背对着萧景,身形高大,左手背在身后。

    “于大人!”萧景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面带哀戚。

    于谦回头,眼神清亮,神情不见任何萎靡。

    “大人受苦了。”萧景几乎要流下泪来。

    于谦淡淡地笑了笑,“谦一生无悔!”

    “大人,是您击退也先,救了大明,也是您挂心西北军务,给军镇发足粮饷,我父亲才能治上了病。于国于家,您对我都恩重如山!”

    “实在不敢当,但能得小郎君这句话,谦无憾了。”于谦笑得眼里发光,伸手摸了摸胡子。

    “大人,您跟我走吧,我救您出去!您去西北吧!”萧景决心已定,就要砸开牢门。在西北,于大人在是英雄,是天神下凡,去了西北于大人就安全了。

    于谦摇摇头,“我堂堂正正,何必像鼠辈一样躲藏。”

    “大人——”萧景已经带上了哭腔。

    “小郎君,我若走了,不就是怕了他们。自我做官起,早已不惧生死。我从不忠于哪位皇帝,忠的是大明江山、苍生百姓。我问心无愧,是非清白自有世人替我评说。”于谦很坚定。

    “于大人,我们不能没有您!多少大明百姓都看着您呢!您得先活着,一切才有希望。”萧景试图劝说于谦。

    “小郎君别难过。若是有心,望你日后以江山社稷为念,以生民疾苦为念,守好我大明江土。那我便是在地下了,也是安心的。”于谦毫不动摇,不肯走。

    萧景哽咽,说不出话,开始考虑直接把于大人敲晕带走。

    “小郎君,我不会走的,别费心思了。天下人会为我正名的。”于谦不想此后遮遮掩掩地活着,直接表明了态度。

    萧景还想再劝,可对着于大人通透的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郎君,夜色深了,快回去吧!”于谦转开了话题。

    萧景默然,只好朝于大人拱手,告辞离去。于大人心意坚定,萧景既敬佩,又遗憾,心中还抱着一丝事情会有转机的希望。

    毕竟于大人当初拥立景泰帝,是因为堡宗被俘,瓦剌兵临城下,又是请的太后下旨。理法上都没有能被指摘之处。况且于大人还有功劳护身,堡宗就是想对于大人下手,也不能轻易实现。

    在值房待到天亮后,萧景佯装无事,回到家中。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