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琳琅和幸福地产也曾有过合作,但在她入行之时,易拂英已经不常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听说她早就已经不怎么插手集团的事务,平常深居简出,只是在自己的别墅里养花种菜,很少在这样的场合上露面。
她居然会举办晚宴?
而她跟易拂英之间,尽管只见过短短的一面,又颇有渊源,但对彼此都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接受这个邀请完全是从琳琅的立场出发,而不是她姜舒霖。
易拂英……
上次见到易拂英是多少年之前了?
她只记得,那年她刚过八岁的生日不久。那年,姐姐……
不堪回首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她很快微摇了摇头,掐断了思绪。
现在不是回忆那些的时候。
她看见最里面的那桌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来去去,当然就是易拂英所在的地方,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直到她快要走到最里的那一桌时,才突然察觉到身边熟悉的海盐香气已经不再。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见涂锦仍旧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情绪,垂着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捏紧成拳。他站在亮处,平时略长的碎发今天难得没有遮住眼睛,可他却微微低下头,不让她看清眼中的情绪。但即使他故意遮掩,姜舒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了?
“涂锦?”
姜舒霖没有走过去,而是叫了他一声。这一声不大不小,足以让他听见,可是涂锦仍旧没有反应。于是她折返回他身边,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探究地看向他,又轻声叫了一句:“涂锦?”
涂锦像是惊醒一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眉头一皱:“涂锦!”
听见她的轻呼声,他立即松了力道,有些着急地问:“你没事吧?”说着又急忙低头向她的手腕看去。
还好没有指痕。
姜舒霖摇头,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只见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神里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可她还是不放心,问:“你刚才怎么了?”
涂锦摇了一下头,看着她说:“我没事。”
姜舒霖略点点头,抽回自己的手,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一桌,对他说:“我们去跟易董打个招呼就回去吧。”
这个宴会她本来也不想多待。
涂锦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从刚才姜舒霖说这个宴会是易拂英举办的开始,他突然就明白了外婆的用意。而与此同时,那些被他刻意搁置了许久的,被他压在心底的许多担忧和顾虑,也在刚刚瞬间再次冒出。
他又回头看着眼前的姜舒霖,很快将那些情绪压下去,然后对她说:“好。”
他们并肩走到离易拂英不远处,见她今晚穿着一身黑色刺绣旗袍,显得优雅贵气,正在跟身旁的人一起交谈,可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位冷漠刻薄的老人。
姜舒霖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易拂英,哪怕她刚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要走近她时,仍然不由得怔愣在原地,甚至眼睛里还闪过了一丝怨怪。
涂锦低头看着她,时刻观察着她的表情,眼底的情绪翻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姜舒霖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重新向易拂英走去。等走近,她才发现正小心翼翼地跟易拂英交谈的人是吴牧云。
吴牧云大约五十来岁,身形偏瘦,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他见姜舒霖二人来,眼神一亮,将面对易拂英时的讨好收起,先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涂锦一眼,然后笑着对易拂英说:“易董,舒霖来了。”说完,他立即让出位置,还没等姜舒霖跟他打招呼就溜之大吉。
姜舒霖看了一眼吴牧云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微弯着腰,看向坐着的易拂英,明亮的眼睛微暗,缓缓道:“易董,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涂锦也声音低沉地叫了一声:“易董。”
易拂英听到他们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来。她手上端着的红酒因为动作而微微晃动,却并没有洒出来。她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才抬头,先扫了涂锦一眼,再看向姜舒霖。
四目相对,易拂英并有说话,而姜舒霖则无法控制地从眼前这张苍老的脸上寻找着故人的面容。
她们母女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之间的固执和倔强,简直如出一辙。但或许是她认识姐姐的时期比较特殊,看到的只有她的温柔和耐心,这和眼前不好相处的易拂英大不相同。
而这时易拂英看向姜舒霖的眼神同样也十分复杂:欣慰、感慨、怀念……
涂锦看着她们之间的情绪涌动,只觉得心底难以抑制地涌上了一股凉意。他的眼睫不住地眨动,刚才被他强压下去的恐惧和心虚也再次冒头。他微握了一下拳头,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