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的建筑学院在最老的这个校区,位于景东。
老校区里有居民楼,也有幼儿园,今天周末,还有许多的家长带着孩子出来晒太阳。
他们平常要么待在写字楼,要么就是在工地里,不常见到这样的场景。尤其是姜舒霖,她和涂锦并肩走在大学校园里,有种别样的感觉。
“很久都没有回到景大了,再回来感觉还是没变。”
“感觉?什么感觉?”
“那种忙碌的,热烈的感觉。”
景大是很好的学校,里面的学生也并不轻松,姜舒霖回忆着自己的过去,皱着鼻子对涂锦说:“我当年读书的时候,老师非常严厉,说起来我读大学跟再读一个高中没什么两样。”
“原来你的大学是那样的。”
涂锦若有所思,想象着姜舒霖读大学的样子,觉得很新奇,不由得问:“你那个时候,也是什么事都要理个清楚明白吗?”
姜舒霖笑出声:“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
涂锦点头,姜舒霖的严谨毋庸置疑。
“不是温柔大方优雅美丽自信从容吗?”她说自夸的话一点儿都不脸红。
涂锦也跟着她笑笑,语气带着一抹认真:“这并不冲突。”
姜舒霖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我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我很喜欢我的专业,所以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在大学里过得忙碌又充实。只是没想到一晃毕业那么多年,我都没来得及回来逛逛。”
时间过得太快了,她也一直忙个不停,难以停下脚步。
涂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姜舒霖大概猜到他想问什么,轻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受贺良时的影响,来到景大会想起他?”
涂锦点头。他昨天提出要回景大时,有一瞬间短暂的后悔过。毕竟贺良时的存在贯穿了她整个大学时代,又带给了她那样的痛苦,他担心她会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后来看姜舒霖的神情没什么异样,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姜舒霖也点头,轻快的语气一点儿都没变:“我确实会想起他,但他只是轻轻地从我脑中滑过,而且我想起的,又不只是他。
我的大学丰富多彩,我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将自己珍贵又快乐的大学记忆完全删除。
总有一天,我脑中关于他的记忆会越来越淡。”
何况,回到景大这么开心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一个贺良时而影响心情?
姜舒霖觉得有点儿奇怪,贺良时刚回景城的时候,她一想起他就觉得烦,可当她将自己跟贺良时的过去告诉涂锦后,再想起他时,心里反倒稍微轻松了一点儿。
她眼眸动了动,又看向涂锦,见他笑着点头,很赞同自己的话,也笑了笑,忽然问:“那你呢,你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
“我?”
涂锦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对她说道:“我平常的课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做作品,但我在作品上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有了很多空闲。”
他说这话有凡尔赛的嫌疑,但姜舒霖清楚地知道,他并没有夸大其词。她不禁感慨:“羡慕啊,那你的空闲时间在做什么?”
涂锦皱皱眉,似乎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说:“睡觉。”他快速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睡觉?”
姜舒霖惊讶地看着他,不可置信,但回想起他的简历,确实作品不多。
“如果你更勤快些,一定会有更多作品。”
涂锦点头,但不置可否。
姜舒霖明白,一个在景城生活了八年却不了解景城的人,很难会对其他什么感兴趣,看来他对于做作品也是。她想了想,又问:“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平常也不出去跟人交往吗?”
涂锦摇头:“没有我喜欢的人。”
姜舒霖无言:“你都对别人不感兴趣,怎么会去了解,你都不了解,又怎么会喜欢?”
她摇头,这人是不是也太冷漠了?
涂锦看她一眼,她这样感情充沛的人当然不会理解自己了。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有的人只是因为我专业能力不错,或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说一些好听的话来接近我,可一旦他们了解我之后就会离开。这样的交往又有什么意义?”
姜舒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向他看去,见他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丝毫失落,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她轻声咳了一下,不想他们的话题变得沉重,眼眸动了动,摇头感叹:“那你现在没办法咯!”
他现在身处琳琅,必须每天跟同事交往,就算别人了解了他,不喜欢他,也无法离他远去。
没办法,这就是工作,同事可不能按自己的喜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