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再次问她:“你跟贺良时曾经感情很好吗?”
他已经很克制了,他要问她的远比这两句话过分,他想问她:
“你跟贺良时之间很亲密吗?
你们曾经去过哪些地方?
你们做了些什么事情?
分享过什么快乐,共担过什么痛苦?
是不是真的像贺良时所说,亲密无间?”
亲密?
这两个字在他脑中反复浮现,让他本来就纷乱的心更加烦躁,眼神也更加暗沉,眼中那不常在人前显露出的阴郁也终于在姜舒霖面前明目张胆地浮现了出来。
这样的烦躁和气闷让他情不自禁地又向姜舒霖迈近了一步,让她连移动的空间都没有,抬头就能看见他早已暗流涌动的双眼。
姜舒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涂锦,他像一头危险的小兽,浑身带着冷冽的怒意。她既惊讶又好奇地与他对视,但很快,她眼里的情绪就被不适取代。涂锦发现了她眼中的变化,眼睫快速地眨动了几下,重新直起身子,可脚步却没有移开一下。
姜舒霖移开目光不再看他,身子微侧,抿了抿唇,沉声道:“涂锦,我不喜欢谁随意地走进我的过去。”
涂锦不服,紧接着又有些受伤地问:“随意?你说‘棠语’是随意?”
姜舒霖看向他,她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你不喜欢吗?”
姜舒霖张了张口,她无法否认,然后就见涂锦移开紧盯着她的目光,转而落在她胸前的海棠项链上。他眼眸沉沉,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划过扇面上微凸的海棠花朵。
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凉,姜舒霖立即躲开了他。
“如果你不喜欢,那为什么要戴着这条项链?”
姜舒霖伸手推开他,急促地大口呼吸了一下,然后才重新转过身来,看着涂锦,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说:“以前,我没有干涉过你的小动作,那是我作为前辈和上司应该给你的空间和宽容,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地触碰我的过往!”
她的眼神仍然充满警告,皱着眉直直地看着他,她在明确地告知他界限,希望他以后不要随意地触碰她的过去。
以前?她是指系统的事吗?
原来她都知道啊,唐亦可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姜舒霖什么都知道。
宽容?是啊,她姜舒霖对每一个人都很宽容,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不是只有贺良时是特别的?
上司?前辈?
她在提醒他?
涂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自嘲,轻声重复了一遍:“触碰?”他的心里罕见地燃起了一股火,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怒气。
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灰色的地板上,然后慢慢向上滑过姜舒霖垂着的手。她的手指细腻白皙,微微弯曲着,手腕上还是那串他已经十分熟悉的葡萄石。葡萄石本来晶莹剔透,现在却因为光线而变得晦暗不明,跟平时很不一样。
她也不一样了,提起贺良时,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涂锦情不自禁地再次向姜舒霖靠近,几乎要贴近她,而同时,他的手竟然也向那串葡萄石靠近了些,如果不是早知道他们之间此时紧张的氛围,旁人一定会以为他要去牵她的手。
姜舒霖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她立即收回了手,看向涂锦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而更多的仍旧是警告。
现在的他,太危险了。
涂锦收回手,这一进一退的动作只是一瞬间,他重新垂下手,看向姜舒霖,眼眶甚至在发红,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低声问:“我不能触碰的,究竟是你的过往,还是他贺良时?”
姜舒霖彻底收回视线,转身,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语气冷硬地说道:“涂锦,你该下班了。”
他应该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Eileen……”
姜舒霖的眼眸冷淡,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该下班了。”
涂锦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他望着窗上映出的两人身影,他站在在她的身后,她像是在倚靠着他。然而一道黑色的窗框横亘在他和她之间,无情地将他们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突然,他脑中的理智在此刻瞬间回了笼,他太反常了。可下一瞬,他终于无奈地缓缓放出了被他压在心底的答案:
他喜欢她。
紧接着,涂锦觉得脸上戴了许久的假面具已经摇摇欲坠。他看着她的头顶,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像是提醒自己一样,又补上了她的名字:“Eil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