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霖突然想起,他来琳琅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真诚地问她:
“那如果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您吗?”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理睬涂锦,一方面是给他时间适应,另一方面,自己也在观察他。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姜舒霖打从心底对涂锦就不信任。
第一印象实在是很重要。
他这么说,难道是在怪她?
“我是你的上司,涂锦。”
姜舒霖无视了他话里的内涵,就事论事地回答他。
她说这话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在她看来,跟涂锦保持工作上的关系就好了,就算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她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涂锦听她这样说,拿笼子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动,然后拿起笼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又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低头对上她略显冷淡的眼神,问: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涂锦问这话时,漆黑的眼眸里映照着物业处十分明亮的灯光,初见时他眼眸里的雾气仍在,却不再阴郁,而是闪动着好奇和期待,而姜舒霖又突然莫名其妙地从中看出了一丝纯真,像是小时候的玩伴发出请求时一样。
此时晚风吹过,送来一缕他身上微咸带甜的气息,也将姜舒霖的记忆调回那晚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
她的眼睫轻微眨动了几下,过了两三妙,鬼使神差地问他:“怎么玩?”
然后她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懊悔,她干嘛要理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涂锦点头,看来她有了兴趣。他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将左手上的笼子移到了右手,听见笼子里的小橘猫发出了“喵”的一声。
涂锦看了一眼笼子,又看向姜舒霖,简单地说了四个字:“公私分明。”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虽然极浅但又不难察觉的怨气,像是在控诉姜舒霖这快十天来对他的冷待。
他在暗指她没有做到公私分明。
姜舒霖也并不心虚,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向他,示意他说出下文。
“Eileen,我明白我们观念上存在差异,我也知道您是我的上司。工作上,作为您的下属,您尽可指教,我是一个聪明又好学的学生。
私下里,我们既然是邻居,那理应相亲相爱、和睦共处。”
说完,他再次低头看着姜舒霖,眼里透着一丝委屈,认真地对她道:“Eileen,我请求您,不要再无视我。”
他果然还是那么自大,竟然就这样直白地向她这个上司提出了请求。
姜舒霖没有说话,与涂锦沉默着对视着,而她的眼神里除了闪过玩味和警惕之外,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只是,这一闪而过的“兴趣”几乎是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的嘴角微扬,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情绪,点了点头,对他说:“涂锦,你清晰地划分了公私界限,做得很好,我会做一个尽责的上司。
至于你聪明又好学什么的,我并不在意。”
话音落,姜舒霖满意地看到涂锦的眉间微皱,抬步向前走去,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边走,边继续说:“琳琅是一个团队,我更看重团队协作,你的成长不光是你的事,也不光是我的事。”
姜舒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一眼走在她身旁的涂锦,见他听得认真,继续说:“以及,我更喜欢互不干扰的邻里关系,很遗憾,无法跟你达成共识了。”
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他,工作上来往是迫不得已,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这句话说完,她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向着十五栋走去,而涂锦也很安静,没说什么。
他不说话,她也没兴趣问。各有心思的两人就这样并肩在舒适的晚风中慢慢地走着,氛围看起来安静又和谐。
很快,十五栋到了,两人分开。
姜舒霖回到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从书房里找了一本书,然后倚靠在沙发上,边喝酒,边随意地翻看着。
看着看着,姜舒霖翻书的手就停顿了下来,她回忆起涂锦离开时的情形:他一路没有说话,她还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正当她要上楼的时候,涂锦却叫住了她。
他说:“我知道了,Eileen。”
这话听起来明明尊敬又妥协,但她总觉得有一种得逞的意味。
她摇头一笑,合上了书,接着喝了一口酒,大眼睛眨了眨,这浑小子还真会提要求!
另一边,涂锦带着猫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把笼子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小门,见小橘猫虽然无精打采,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警惕,也并不在意,只是用手指极快地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