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鬼知道他好不好看？
吊儿郎当！
姜舒霖移开视线，浅浅呼吸了一下，奇怪地发现经过这么一遭，心中一天下来的烦躁竟然散去了大半。
她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突然想起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便又将视线移了回来，从昏暗中找到涂锦的眼睛，注视着他，轻声说道：“虽然猫因此而猝死并不常见，但既然你也在做TNR，不也是想让流浪猫们过得更好吗？
退一步讲，就算你的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但一个不小心，伤害的可就是一条生命。”
说完，她仰头，微眯着眼看着他，带着审视，想知道这小子又会想出什么话来反驳她，却见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神，很认真地道：“我知道了。”
语气颇为受教。
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倒是让姜舒霖很意外，她多看了他几眼，只好将自己正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很快，他们就进了十五栋的大门，到了电梯口。
涂锦轻轻地将姜舒霖放下，又好心地伸手扶着她，看了一下按钮处的数字：25楼。
得等一会儿。
姜舒霖的脚还很疼，迫不得已地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借力站着，然后抬头向他看去，这时到了亮处，她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只见他大概二十四、五岁，一头碎盖发型显得随性而不羁，浓眉微扬，眼神沉郁，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是藏着化不开的雾一样。
他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分明，微微抿着，整张脸轮廓硬朗，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银色金属耳钉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光亮，十分打眼。
她在打量涂锦，同时涂锦也在打量着她：她没穿高跟鞋，比他的肩头高出一点，扶着他胳膊的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碧绿又清透的葡萄石，衬得她皮肤更加光滑白皙。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沉静温和，但她现在已经很累，所以脸上透着难以掩藏的疲惫，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底的情绪仍然清晰可见。
涂锦回忆起刚才与她对视的时候，在昏暗中这双眼睛都杀伤力十足，如果她是在亮处瞪他的话……
他想着，突然见姜舒霖眨了眨双眼，开口对他道谢：“谢谢你。”
就算姜舒霖很不喜欢这个眼里既看不到感情，又十分自大的人，但他帮了自己，应该对他道声谢。
涂锦眼眸动了动，目光从她脖子上那条紫色贝母蝴蝶项链上快速滑过，然后说了声：“不客气。”
姜舒霖还想问他叫什么名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她希望再也见不到他。
电梯门很快打开，涂锦正要放开姜舒霖的胳膊离开，却见从电梯里出来的人一看到他们，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来人正是住在8楼的李阿姨，姜舒霖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四五年了，和她很熟悉。
只见李阿姨别有深意地打量她和身旁的涂锦，笑盈盈地问：“舒霖，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姜舒霖一愣，立即放开涂锦，连忙摆手否认：“李阿姨，不是不是。”
李阿姨听她这样说，有些尴尬地道：“哦，是我误会了。”
因为姜舒霖这一松手，脚踝处又传来一阵痛意，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涂锦见状，立即伸手重新将她扶好，随后对李阿姨点头打了下招呼，笑着说道：“李阿姨，我只是碰巧救了她而已。”
姜舒霖侧目看着他，见他脸上带着客气礼貌的笑意，眼里的浓雾也瞬间就散了开去，和刚才冷漠地说“它又不会死”的那个人截然不同，不禁为他这瞬间的变脸功夫而赞叹。
李阿姨闻言，这才注意到姜舒霖腿上的伤口，惊道：“这是怎么了？”
“被小区里的流浪猫抓了，李阿姨，要不麻烦您扶我回……”
“那可耽搁不得，先回去消毒吧，小伙子，快扶着！”
李阿姨没等姜舒霖把话说完，就连忙让他俩进了电梯。涂锦也从善如流地扶好姜舒霖，跟她一起进了电梯里。
“几楼？”
“……九楼。”
姜舒霖神情有些懊恼，垂头看着脚上的伤口，她没想到连动一动都那么疼。
她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两人果然一路无话，出了电梯，涂锦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见她进了屋，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再见。”
姜舒霖抬头看他，这时浑小子褪去了刚才在李阿姨面前的乖巧，眉头仍旧皱着，正微抬着下巴看着她。
变脸大师！
“再见。”
涂锦没再说什么，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舒霖进屋，慢慢走到浴室里，用肥皂水冲洗着伤口，水流从伤口上缓缓流过，冲淡了痛意，而与此同时，她的脑中又时不时地浮现起涂锦的样子。
表里不一，装腔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