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岁月能定格,岁月静好时,我想和你在一起,共白头。”
翌日,天一亮,他去了墓地。
汤慈荣回想着过去种种,又思念起当时的相遇和在路口的分别。他擦着舒有季的遗照,喊她的名字,“我一直觉得做梦也没关系,因为梦里有你。而你让我走出梦境,告诉我,我还有未来。”
“舒有季,我的思念都越界了。”
这一刻,汤慈荣终于承认了,她的一生已经过去了,他一直在等待的,只是他的一个梦,一个由他为她创造的一个梦。
与舒有季过往的一切,是他渴求而不敢放弃的虚实梦。
当晚。
汤慈荣思绪飘向了远方,梦里的他,回到了那年的盛夏。
一个炎热得几乎能让人脸泛红的夏季。
哒哒哒——
一束阳光照射在白色T恤上,夏日的阳光烫得他心脏猛地收紧,汤慈荣带着几分慵懒,惬意抬眼。
舒有季跑了过来,日光斑驳地洒在她红润的脸上。
“喂,你还好吗?”
汤慈荣感受着她一双温热的手,闻着轻盈的花香。
他微怔,轻声:“茉莉香。”
汤慈荣视线从粉色的茉莉花上,缓缓上移,落在她脸上,眼眶酸涩。
舒有季担忧他,“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他向她伸手,指尖还没触碰她的脸便收回,鼻头一酸,抱上了她。
“舒有季,我也喜欢你。”汤慈荣拥着怀里的人,泪水打湿了舒有季的肩膀,衣服上湿湿的一块,像是印下了他的悲伤和见到她的喜悦。
舒有季恍惚。
汤慈荣哭泣不已,泪珠顺着他下颌线坠落成珠,“我等你,一等,等了数十年。”
“整整数十年,我都在江北市。”
“万家灯火,我想,我们也有。舒有季,我想给你一个家。”
舒有季红了眼,笑着帮他擦泪,柔声道:“好。”
“我们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舒有季身后开满了红色的花,她站在那花海中好看至极。
这一刹,思念中的爱意肆意绽放开来,汤慈荣看着舒有季,心里全是堵涩。
他看着远去的她,大跑起来,追着她,“漂泊的我,想回到你身边,我会一直记得你,我会一直等你的——!”
疯狂的心跳,是悸动。
就像是与恋人的久别重逢。
雾起又散。
梦也散了。
这天。
汤慈荣缅怀逝者,看着舒有季的遗照,香烟袅袅。
他的身旁,杨子逸也在。
杨子逸问他,“这件事,就不能再考虑了吗?你要不要再想一下,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汤慈荣正色道:“我待她,情根深种,我的心告诉我,它爱她。”
哪怕老了,大脑的记忆模糊了,汤慈荣的心脏也会提醒他,永远不会忘了舒有季。
因为,他的心脏记住了她。
以前的杨子逸听这话,肯定会觉得他疯了,现在杨子逸了解他,选择支持他,“行。”
-
今年,汤慈荣三十六岁。今日,五月二十一号。
一场及时雨过后,天边出现了彩虹。
摄像师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提醒道:“各位,还有三分钟就要给新郎新娘拍照啦!”
“其他人呢?也准好了吗?”
“准备好啦。”
“等等、等一下,稍等!”杨子逸核对好数,整理好新婚礼品和红包,最上面的红包让他脚下一顿,红包上的名字有些眼熟。
是汤慈荣妈妈,汤如意的。
杨子逸鸡皮疙瘩起来,一下子想哭,“这大好日子,哭什么,我真矫情!”
他立马跑过去合照。
杨沐抬头见自爸,顶着两个大红眼,问:“臭爸爸,你眼睛这是打了腮红吗?”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杨子逸手放在杨沐头上,要他转过头去,“站好,好好拍照,拍丑了,我可不管啊。”
说完,杨子逸单手搂着李凉的腰。
咔嚓——
摄影师举着相机对焦,按下快门。
除男方家人和女方家人外,受邀而来的旧友专门赶来捧场,他们齐声,笑着喊:“祝新人,新婚快乐!”
镜头里,汤慈荣唇角浅笑,眸光恰似暖阳般温柔。
新婚照里,还有一个照片。照片里,汤慈荣垂眸望着怀中,贴在胸口的相框,那些未说出口的誓言,在他喉间翻涌成酸涩,转为紧抱。
这场迟到的婚纱照里,舒有季的眉眼永远定格在了那年。
时间像河流,无声无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