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车到站时,汤慈荣等到了车,但没有上车,车又开走了。
前方路,雾又浓,空中鹅毛细雨,又在飘落。
他背着舒有季走在路上,手里除了拿着茉莉花和樱桃蛋糕,还打着灯笼。
走着走着,他背上越来越重,像压着巨石。
汤慈荣的眼睛是湿漉漉的,视线也是迷糊的,雨水更像箭一样,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声带打颤,再也锁不住喉间泛滥的哽咽:“有有,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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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汤慈荣都很忙,杨子逸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正好那块地动工拆迁了,他便独自偷偷帮汤慈荣搬了家。
从头到尾,没让汤慈荣操心半分,全程一个人干完。
杨子逸刚跟汤慈荣搬完新家后,才知道了他从苘信大学辞职了。
杨子逸打电话问他,说,“你辞职了?”
“嗯,辞职了。”
“冷雨沥日日,风雪吹年年,这些年来,我度日如年。”
“离别后我以为我们会再见,没想到,我们终生再难相见,”汤慈荣想着与舒有季,那日短暂的分离道别,“一别如雨,我和她没有以后了。”
汤慈荣和舒宇池关系很好,多次和舒家打交道,舒家人都喜欢他,不过宋晓城对他最为偏爱。
“白云苍狗,日月如梭,我念旧了。”汤慈荣现在在海边陪舒宇池溜狗,他看着前方的背影,勾着唇,回杨子逸,“我还是忘不了她。”
“杨子逸,我从来都没有释怀。我想舒有季了。”
电话那边,杨子逸听完原因,沉默半刻,问:“那你去哪?”
汤慈荣怀念,说:“去忻德。”
重回故地,恍如隔日。
汤慈荣捐了忻德中学一笔钱,建了栋楼,叫四季楼。
旧日同学们,在老师动态看到的照片里的汤慈荣,都纷纷留言,他回母校当老师了。
汤慈荣没添加同学联系方式,知道这事的,杨子逸算第一个。
文迟朝算第二个,他专门请了同门师兄,为汤慈荣进行腿部康复治疗,他算半个监视人。
期间,燕菲儿有回过忻德舞蹈表演过一次,当时学校外面围满了粉丝。
汤慈荣照常放学后去接杨沐。杨子逸考虑了很多因素,给汤慈荣搬的新家就是自家对面,正好方便点。
杨沐一进家,就敞开着门没关,留门。汤慈荣回家放了东西,后进了杨子逸家,关上了门。
李凉在端菜,汤慈荣洗了个手摆着碗筷,杨子逸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杨沐早乖乖地洗手完坐在椅子上,等开饭。
吃饭的时候,杨子逸想起汤慈荣跟他提过当班主任的事,问道:“你当班主任怎么样?学生难管吗?几班的?”
“还好,在管……”汤慈荣说,“六班。”
杨子逸夹菜的手一愣,又看了汤慈荣一眼,支持他,“嗯。”
李凉柔声说:“挺好。”
汤慈荣在忻德上班的第一天,杨子逸在家就偷偷哭过,是为了替汤慈荣不值得才哭的。
杨沐在喝醉酒的爸爸那,听说了慈叔叔的过往,包括那个他没见过面的舒姨姨。
这时,杨沐笑着举起小手,也说:“我同意!支持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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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市的夏天像个火炉子,教室里吊扇转得吱呀响,蝉鸣声也顺着窗户钻进来。
汤慈荣站讲台上讲课,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写完,汤慈荣有点闷热,把书放下,随手把衬衫袖子往上一挽,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划公式,细心讲解,后又频频扭头,薄唇轻抿,发问:“这里听懂了吗?”
男学生恍然大悟,前排女学生脸红成像个苹果,她们笑着说,“汤老师,我们听懂了,我爱听,也爱看,不错!”
学生们纷纷点头。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汤慈荣擦干净黑板,出了一道题目后,看了教室里的时钟,“你们抓紧一下时间。”
后排一位男学生举手,问道:“汤老师这是家庭作业吗?”
汤慈荣浅笑,“是的。”
外面香樟树被太阳晒得发亮,教室内欢呼的声音不停,学生们激动大喊:“汤老师,万岁!给你点个赞。”
后排男学生竖起大拇指。
“好了好了,我们小声点,隔壁班还在上课。”汤慈荣安抚道,“你们赶紧写题。”
成绩较好的学生写得很快,少许被题目难住的学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汤慈荣注意到第三组倒数第三位的一位女学生不会写,还有前面几位女学生也是写到一半,开始困惑了。
“离下课还有四分钟,被题目困住的同学们,可以看黑板一下。”汤慈荣清了清嗓子,耐心讲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