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墨
    娘俩叙着悄悄话,没过多久,顾家父子回来了,前头的小厮凑在大将军旁边,笑道:

    “夫人刚刚发话,让您回来亲自下厨呢。”

    顾泊舟把马缰扔给小厮,抬眉问道:

    “是月儿回来了吗?”

    小厮接过马缰,道:

    “正是呢。”

    顾泊舟欣喜地搓搓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道:

    “让厨房准备点好食材,本将今天要亲自下厨。”

    顾松玉眉目间也染上了淡淡笑意,道:

    “那我去给爹打打下手吧。”

    晚饭用完,顾家四人闲聊了不多时,贤王府的马车就来接人了。

    杨婉初依依不舍地把她送上马车,目送着她去了。

    顾月疏适才走进观霞阁,秋雯从一旁冒了出来,跟着顾月疏上了二楼。

    在将军府时吃了太多,顾月疏这会儿有些口渴,自己拎了水壶倒了杯水,秋雯想上前帮忙,也被她手臂挡开了。

    待咕咚咕咚喝了水,她道:

    “你明天还去崇文院,我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

    秋雯磨蹭半晌,道:

    “娘娘,以后可以让别人跟着您去崇文院吗?”

    顾月疏抬眼瞧了她一眼,道:

    “为什么?”

    秋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扭扭捏捏,也不说话。

    顾月疏知道她在想什么,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道:

    “若是你办不到便罢了,既然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好好发挥呢?”

    秋雯摇摇头,声音瑟缩道:

    “我只是个奴婢。”

    “在我这里,你不必隐藏自己的天性与才能,”顾月疏握了一下她的手,语气诚恳,“我想你开心。”

    秋雯蓦然抬头,泪水打湿了脸颊,她带着哭腔道:

    “我和弟弟是双胞胎,爹娘同时生下我们,但我爹说,弟弟是男孩,自然配得念书,女人天资愚钝,能在个大户人家做奴婢,也算我命好了。”

    原书中顾月疏坏事做尽,秋雯充其量也只是个工具人罢了,在顾死后就不知去处了,或是也被大火烧死,或是出逃,这些现在的顾月疏都不得知。

    而眼前站着的秋雯,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受到不公,自然会痛苦迷茫。

    她一直将苦难压抑在心里,时间长了,就变得麻木,变得好像不再痛苦,仿佛她生来就该是这样的。

    秋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将心中委屈都发泄出来似的:

    “可是我也想识字,我也想算账,我看见弟弟读书,央求着他教我,可是他告诉了爹,爹骂我,骂我不守女德,骂我逞才坏德,我上次跟娘娘说,不记得爹娘的样子,是骗娘娘的,我只是想快点忘记这些事情。”

    顾月疏伸开双臂,将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好姑娘,谁说你不配,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忘了他们吧,你现在有我呢,我就是你的亲人。”

    秋雯伏在她肩头,慢慢止了哭泣,顾月疏将她从自己怀里拉起,握着她的双臂,道:

    “你知道女人与男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秋雯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道:

    “我常听人说,女人是附庸,我心里觉得不对,但我又反驳不出什么。”

    “你能觉察到问题,就说明你是个有慧根的人呢,”顾月疏欣慰地笑笑,继续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男女的体力有差距吗?”

    秋雯瞪着水亮的眼睛望着她,仍是摇摇头。

    顾月疏耐心说道:

    “那是因为女人为了种群的繁衍,牺牲自己,放弃了力量,选择了更适合生育的身体。”

    秋雯被她的话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心头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决堤。

    顾月疏点了点她的脑袋,认真说道:

    “但是这里,是不存在性别上的差异的,只存在个体上的差异,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眼泪再一次从眼眶中掉落出,秋雯声音里带着难以言明的,像是困兽挣脱牢笼的心情,颤抖道:

    “那他们说的,都是骗我的对吗?其实我也可以读书,我不比弟弟差的,对吗?”

    顾月疏注视着她,坚定的点点头,道:

    “只要你想,你会比他还要出色。”

    早在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偶然碰巧撞见秋雯在干活的闲暇时,对着纸头上的字比划着手指,她那时还不懂,对于有些人来说,读书是一件那么奢侈的事情。

    虽说先帝在时颇有远见和魄力,立法确定女子可以参与科举,但世俗深见,仍是阻碍她们的一座大山。

    顾月疏自知自己一人之力微薄,改变不了太多,但对于秋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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