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蒲甘
在上面,身旁是几个美丽的侍女,兰金花受伤失宠了,为什么她能和绍明平起平坐。

    苏觉的鹦鹉站在她们中间,陈荷喝着酒逗鸟,一个侍女从背后过来,把绍明叫走了,她独自坐着,有些不自在,桌上的碗碟都是漆器,她只能无聊地欣赏上面的花纹。

    “跟我走一趟。”

    一团阴影挡住了光,兰金花站在她面前,受伤的手包得密不透风。

    “能不走吗。”

    “我是王后,我的奴隶为什么在中宫王后身边。”

    这里除了国王她最大,国王不可能帮自己,陈荷乖乖跟她走了。

    她们并排走出通明的灯火,兰金花高,她打伞,陈荷挨着她走,她们走进高大的芒果林,四周响起沙沙的雨声,雨很密,汇聚在芒果叶上,聚成细小的河流。

    陈荷又靠她近一点,兰金花的伞都快偏得没边了,陈荷半边袖子湿得滴水,雨一滴滴砸在鹦鹉头上,鹦鹉甩干绒毛,水全溅在陈荷脸上。

    “太突然了,蒙古使者为什么这个时候到,我连蒙古话都不会说。”大难临头,兰金花还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她仇恨道:“谁都想杀我,我要割下他们的头。”

    “谁想杀你了?”陈荷擦掉脸上的水,一振臂,鹦鹉飞进雨夜。

    “我想去江南,陈荷,带我去江南。”兰金花喃喃道。

    “其实我不知道——”

    “明天蒙古人来,明天上午城门大开,我的侍女会趁乱带我走,我们一起去江南。”

    “这么突然?”

    绍明上午才听的消息,兰金花半天就决定跑了?

    “蒙古人来得没有预兆,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越过关口,但这和我无关了,我明天就要走,蒲甘气数已尽,我来和亲时,一路上尸横遍野。”

    夜晚很黑,她们摸索着路,陈荷试探着走,脚踩到了什么,窜上一股钻心的疼痛。

    “嘶——”

    石子滚进拖鞋,她的脚心划破了。

    兰金花不明所以,转过身要给陈荷打伞,没想到伞一倾斜,伞面积水全都倒在陈荷头上。

    陈荷:“你有病吧。”

    更多的雨滴挥到脸上,兰金花抖着伞,虚张声势地抬起高傲的下巴:“让你不说话。”

    都别打了,要淋一起淋,陈荷抢过她的伞扔进草丛,怒道:“发什么疯!你以为你能走?蒙古军队带着长生天打过来,你们都完蛋了。”

    兰金花生平没受过如此屈辱,她淋着雨,声音比打雷还洪亮,指天道:“长生天?不管哪个天,来到这儿都是云南的天,我母亲继任平凉土司,手下有三百象兵,他敢杀我!”

    这样的母亲会为了贸易把你送过来吗。

    陈荷没有说。

    兰金花笑了,是一个张狂的弧度:“现在你该求我了。”

    大门缓缓关上,陈荷这才发现此处有大门,这里根本不是王宫后院,而是兰金花的花园。

    南洋画玻璃窗下,兰金花亲自给陈荷端过三个烤鸡:“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