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明关上门,她穿着休闲装,手腕上带着一只金表。
陈荷踩在阳台上的脚咯噔落地。
灯又亮了,先是壁灯,然后床头灯,回形灯带,空调运作起来,手机上弹出信息,绍明迎面把陈荷抱在怀里,她还想再续一下毒粥事件,但是看见陈荷的两滴眼泪就妥协了:“哭过吗?”她抚摸陈荷湿涩的头发:“对不起,你知道你做了……对不起。”
“我的前女友,她有病,我说我要移情别恋喜欢你,她说你可以试一试。”陈荷嚎啕大哭:“我爱她,没了她我活不下去,我能坚持那么久,就是我想回来见她一面。”
她哭着蹲下来,绍明跪坐在她身边,她像一个烧透了的烧瓶,绍明就是笨手笨脚的本科生,隔着手套抱她,不敢扔不敢放,拿着又太烫手,“别难受,我陪着你。”
“你不是让我死吗。”
“我喜欢你。”
“我好难受。”
“如果你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就向我复仇吧,反正我会死在蒲甘。”
“我不喜欢蒲甘。”
“那我们就不去,累了吗。”
“我想吃德克士。”
绍明搜了一圈才知道德克士是炸鸡店。
“还以为你会吃那个红兔子。”
“我保守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年。”
缅甸没有德克士,她们去吃了韩国牌子的乐天炸鸡,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她们步行到店,陈荷胳膊下压着电子叫号器玩手机,叫号器响了,绍明拿走叫号器,陈荷再抬头时,两个托盘里堆满了汉堡和炸鸡块。
陈荷不敢吃:“我要杀你,你真的没给我下毒。”
“你不是也杀了王后吗。”
这是现代社会,陈荷压低声音:“不是我杀的,是阿财杀的,我根本没力气扣扳机。”桌子底下,大腿上的枪套很明显,陈荷在腰上系了个衣服遮挡,所以等她拉绍明的手往腿上摸的时候,外人也看不出异常。
陈荷:“枪怎么办。”
绍明:“拿着保护自己不挺好。”
陈荷做了个口型,绍明从她的表情判断那不是个好字。
绍明收回手,陈荷害怕地拉她,绍明只能分出另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听话。”
陈荷不情愿地松开,她突然脸红了,在她们松开的时候,绍明的小指擦过她的大腿外侧。
“吃饭。”
陈荷拿起一个鸡腿,炸得酥脆的皮浸满了油,她大口咬下,把骨头啃得作响。她的吃法不正常,绍明把托盘往后拉了点,陈荷几乎是抢食一样,她夺过一个汉堡,左手抓了薯条往嘴里塞。
“慢点吃。”
陈荷分几次才咽干净嘴里的食物:“我饿。”
吃完饭,雨停了,空气中重新飘散出汽油味,街道上人来熙攘,绍明说了点什么,陈荷笑了,但是难掩眼中的失落,她拿着一杯可乐,冰晃了晃:“野外徒步的时候最喜欢带可乐,补充糖分和能量很快,之前我们去日本四国徒步,那时候迎面走来的人还会和我们交换礼物……”
绍明知道“我们”是谁,她不想听那些没用的回忆,她抢过冰可乐猛吸一口。
“哎你做什么!”
绍明呲牙咧嘴:“好冰!”
“受不了没见识的古代人。”陈荷怕她发疯,两口喝完,赶紧找个垃圾桶把杯子扔了,远处一个亮光的金色建筑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不是大金塔?”
“人家是苏雷佛塔。”绍明心情大好,她带着陈荷过钢板天桥,桥上没有灯,绍明走得快一些,打着手电给她照亮。
陈荷提裙迈步,两人走到天桥正中,桥下是满川灯火,远处一个高楼在发亮,是泛太平洋酒店,陈荷撑在栏杆上,“所以仰光有两个金塔?”她甩了甩头发:“我还以为已经看完了,这样回家也没有遗憾。”
肩膀突然被扣住,“你要回家。”
陈荷抱歉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有点喜欢我,但是我肯定要走,明天,或者后天,”旁边有人路过,陈荷等他走过去,亲了绍明脸颊一口:“谢谢你,我也有点喜欢你。”
绍明没再多说,她同陈荷一起并肩看夜景,陈荷身边亮了,是绍明在看手机,陈荷懂社交规矩,别人看时间就是要结束了,也是,自己没能给她提供价值,明天要走了,她能陪自己已经——
好端端的怎么自卑起来了。
陈荷清清嗓子,身边的人比她先开口了:“想不想做点特别的事?”
“这已经九点半了,”陈荷举起手机:“小心超过宵禁时间被军警抓。”
“所以是做特别的事。”
骗一个缺爱的人太简单了,她要让陈荷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说话间绍明已经站在了栏杆上,陈荷大惊失色,她不敢动绍明,只能催促她下来:“快下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