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知何时也已经下车了,跑过去蹭蹭沈慕程的小腿。
沈慕程弯下腰,就把念念抱了起来。
“我来接念念,总麻烦公主也不好。”
他的语气还是如往常般轻柔,但宋晓晓从里面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不麻烦不麻烦,念念很乖,殿下客气了。殿下过来多久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宋晓晓略带慌张,该死的,她怎么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慕程谢过公主殿下,但既然接到念念了,那我也该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慕程就不多打扰公主了。”
沈慕程抱着念念往外走,与惊风擦肩而过时,他停下脚步,偏头望向惊风。
“惊风公子,希望你还记得与我的约定。”
“自然,不劳太子提醒。”
宋晓晓有些迷茫,她竟然感觉到两人有些针锋相对。
说完,沈慕程不再停留,抱着念念上了软轿。
宋晓晓目送他上车后,一脸好奇地问惊风。
“你和他做了啥约定啊?”
惊风敷衍地回了她句:“我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然后转身就进了枕玉轩。
宋晓晓急忙跟了上去,在他耳边继续追问。
“喂,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我现在可是你的雇主!”
沈慕程轻推开车窗,看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眼里尽是翻涌的戾气。
此时念念已经趴在了一边,沈慕程的右手叠在左手手背上。
汹涌的情绪让他不知觉地手指用力,直到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痛感,心里的情绪才压下些许。
他不懂,为何她在与自己相处时,总是端庄与疏离。从来没有像与惊风在一起时表现出来的随意与亲切。
每一次都是这样,曾经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在他面前上演,沈慕程才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他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在双阙关自己没有让惊风留下来该多好。
可是不行,他无法掌控一切,无法绝对确保她的安全。
任何事都没有她的安全重要,任何!
可是,如果她连自己这副面具都不喜欢,那这面具下更不堪的自己要如何面对她?
沈慕程叹了一口气,他再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最初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第一次见谢景禾的时候。
他根据剧情救下了被推下水的谢景禾,然后把他带回了东宫。
当时的自己年轻气盛,即使身不由己,也自负地相信,有她的那份记忆在,他就有可以提前解决掉一切麻烦。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提前杀掉谢景禾,后面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杀掉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改变故事的走向。
所以,在谢景禾昏迷的时候,他拿起刀正对着谢景禾的心脏狠狠地刺下。
然而,那一刀,却精准地扎在自己手臂上。
他不肯服输,忍痛固执地接连刺下三刀。
每一刀,最后都落到了自己身上。肩膀上、腿上、肚子上。
血淋淋的刀落到地面上,那是年幼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绝望,就连母后过世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仿佛是自己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意志,又仿佛命运在嘲笑他的渺小与无力。
尖锐的刀扎进身体里真的很痛,可再痛也抵不上自心里地泛起的巨大的无力感,他似乎明白为何宋晓晓每次任务都会失败了。
那她每一次任务失败时,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感受。
她又是怀着何种心情,坚定地开启下一个轮回,反反复复十九次,她可曾会感觉到累?
他没有资格放弃,于是十岁的他独自换下血衣,独自包扎伤口,独自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迹。
他做了最后一次挣扎,将自己悄悄收集的烈性毒药一股脑地全喂进谢景禾嘴里。
这是他再一次向命运宣战,然而谢景禾安然无恙地醒了过来。
他克制住内心的情感,再次扮演起剧情里那个温顺有礼的太子殿下,将人毫发无损地送出了东宫。
从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再也不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他是要与命运做斗争,他要逆转的是这个世界。
而且,一旦失败,她会被他拉入深渊,所以,他只能成功。
这一切,也只能由他独自承受。晓晓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她没必要也不该再次直面这些。
……
“青霜啊,你说东临的中秋节有没有赠送礼物的习俗啊。”
隔天,宋晓晓百无聊赖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据青霜所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