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回剜了他一眼，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在宋淳月面前有些凶恶之后，又亲切地朝她笑了笑。
“小月，今天婚礼彩排晚估计很晚了，你和汐远就住在老宅？明天化妆也要三四个小时的，早上至少得七点钟就到老宅，回去太折腾了。”
宋淳月抿着唇没说话，她和周汐远都住老宅，那不是两人得住在一起。
这不合适吧...
她悄悄看了一眼周汐远。
不知道是周汐远感受到她求助的视线了，还是自己也是不想住在庄园的，他夹了一筷子蔬菜，薄唇轻启，“我们喜欢折腾。”
“没问你意见。”周母说。
宋淳月尴尬地笑了笑，“我和汐远还是回去吧。”
周母:“小月，你不用在乎汐远的想法。晚上赶回去，明早又来，会很累的。”
“……”
周母对她有滤镜，宋淳月感觉自己的微笑维持不足了。
还是周父解围，“人家小两口才搬到新房子去，正甜蜜着，谁想和你一个老太婆住一起。”
周母不想再和这两父子说话，没一个懂他的。
...
虽然前面已经走位一次，但正式彩排还是花了快两个小时。
结束已经九点过，在周母的眼神凝视下，周汐远上了车，连招呼都没打。
宋淳月也不知道自己是高敏感性格，还是共情能力太强了。
虽然周母没凝视她，仍觉得眼神里的不满有一部分是针对她的，她主动笑着道别：“妈，我们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周母嘱咐道：“明天早上你要提醒汐远起床，最迟七点就要开始化妆了。”
周母很少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对她说话。
看来，是谁也不能影响了这场婚礼。
“嗯，知道的。”宋淳月郑重点头，“妈，我们会看好时间的。”
临走前，周母又叫人放了两篮子老宅果园里新摘的水果在周汐远车上，说让两人带回去吃。
车子驶出庄园，宋淳月才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路灯投下的光不停地扫过两人的面庞，宋淳月突然说：“周老师，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
周汐远是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长大的，他并不奇怪。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宋淳月轻轻说。
这句话太像小孩子的发言。
他余光瞥了一眼宋淳月，头靠在车窗上，看着有些疲惫，大抵是有感而发。
周汐远说：“想你妈妈了？”
宋淳月看了一眼窗外，“我对我妈妈是没有印象的。”
周汐远聊聊点头，随后说：“我小时候见过你一次，我陪爷爷到你家拜访。”
宋淳月盯着旁边的人，等待下文。
已经回到宋家快两个月了，宋伯父伯母和她讲宋家现在的情况多，提小时候的事很少。
红灯路口，周汐远转头就对上灼灼目光，面对一脸期待。
“你小时候应该是比你现在娇气。”
至少就那一次的接触来说，是娇气的，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他停顿片刻，眉峰微挑，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那天大家都在吃饭，你非去玩。不知道是手被门压还是怎么了，你们一家人都急着找药箱。我爷爷也跟着去瞧你的伤口，最后就留我一个人在桌上吃饭。”
其实他最后一句话才是他记忆的重点，至于宋淳月当时是不是手受伤，究竟收了多大的伤，他已经记不清了。
很奇怪，一家人围着自己转的场景，宋淳月怎么也想象不出。
但周汐远小时候被一个人丢在桌上吃饭的画面，她却轻而易举在脑海里画出来，大概是小大人装酷，她忍不住笑了下。
“你妈妈也是很爱你的。”
周汐远声线一贯淡淡的。
宋淳月本来还有些感触的，下一刻又听到周汐远说，“不仅你妈妈很爱你，你爸爸也很爱你，你爷爷也很爱你。”
“......”
倒也不必如此强调。
车辆平稳向前，窗外街景不停倒退，路灯的暖光与树影交替掠过周汐远高挺的鼻梁，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划过一道道光纹。
宋淳月目光悄悄落在他侧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光影太过昏暗柔和，明明还是这个人，今天身上的疏离冷漠感，却淡了许多。
车子驶入小区，穿过棕榈树道，没有转人工湖方向，反而径直往地下车库开去。
宋淳月提醒道：“周老师，其实每栋楼门前都有临时停车位，不用绕去车库的。”
周汐远:“我送你上去。不是妈给了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