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两人进去,短短不过半个小时。
雨依旧在下,天依旧黑蒙蒙,车门关闭发出闷响,封闭的空间只有两人。
周汐远找了凌周国际旗下最近的酒店,黑色汽车驶进马路,雨刷在挡风玻璃来回扫动,摩擦发出的声音在车内循环着。
“周老师,我们就像之前在车里说好的做,我搬过去,你放些日常用品应付一下。”
宋淳月声音轻柔。
周汐远状似随意地说道:“不是说要再考虑考虑吗?”
他视线扫过宋淳月,高处的路灯光打在车里,光影变化落在她低垂着的长睫,仿佛在轻轻颤抖。
虽然这事不是他策划主谋的,但算沉默的帮凶,放纵自己母亲套路柔弱的女孩,是不耻的。
正当他陷入愧疚时,他听到宋淳月沉静地开口。
宋淳月:“今天是水管不是自己爆的。”
如此笃定。
周汐远没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宋淳月继续道:“如果只是测试是否修好水管,是不会调到最大水量的。张师傅这么有经验的师傅不可能不知道。”
周汐远静静地听她说。
“还有,总水闸平时没有人用,上面有一层灰。按理说,张师傅修水管会先关水闸,但我去关的时候,水闸上面依然有灰。”
“......”
周汐远有些无语周母如此不细致的操作。
宋淳月最后说:“妈的目的就是让我搬到婚房里去。”
雨刷还在不停的刮着。
周汐远目视前方,嘴唇极不自然地抿着,“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宋淳月转过头,“周老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道歉的。相反,我能理解妈的用心,她希望你婚姻幸福。我们反而是骗她的那一个。”
路口红灯,周汐远停下车,转头对上宋淳月的眼睛,水汪汪的,但丝毫没有方才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柔弱,反而是坚毅和果敢。
柔而不娇。
她能在帮家长找孩子时处变不惊,她生病了能一个人上医院,她能独自面对宋泽伟给她的投资压力。
她无依无靠长大,却总是在为别人着想。
“那我为自己向你道歉,与你提议结婚时,这些事情并没有考虑周到。”周汐远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说。
面对如此认真的抱歉,宋淳月反而不自然了,率先移开视线,但她不习惯让别人的话断在自己这儿,犹豫了一会儿说:
“不用抱歉。之前不是说好的么,结婚是我们两个一起决定的。现在遇到的这些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红灯变绿,汽车继续行驶。
周汐远:“明天我让程彬安排,帮你搬家。”
宋淳月点头:“嗯,好。”
“周老师,今天不早了,快回去吧。”
两人抵达酒店,宋淳月解开安全带,朝后座拿自己的小行李包。
“我送你上去。”
周汐远的手比宋淳月长,更先拿到包。
不过因为两人同时朝后伸手,身体突然靠近,等宋淳月反应过来时,周汐远紧致的下颌线就在她眼前,应该刚刚她的唇还扫过他的衣领,布料摩擦偏硬触感隐约从唇部传来。
原本想婉拒的话瞬间被掩下。
她慌忙下车等待。
房间在顶层,电梯上行时间对宋淳月来说有点漫长,她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但电梯光洁如镜,很难不会注意到周汐远正在看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周老师。”
两人一同走到房间门口,宋淳月想,应该不用再送进房间了吧,房卡刷响后转身,周汐远站在一步远的位置,递出手里的包。
他说:“早点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车上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宋淳月极不自然,轻轻点头。
“嗯,晚安。”
周汐远回到车上,准备启动车子却又停下,手不自觉地摸了自己的领口一下。
随后拿出手机给程彬拨了电话。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
程彬并不奇怪这个时间点会接到周总电话。
“周总好。”他预判周总是想问今天下属企业的数据,主动提起,“数据已经发您邮箱了。”
“好。”周汐远停顿片刻说,“明天你让人去帮宋淳月搬家,地址我待会儿发你。”
程彬:“好的,周总。”
他以为就这事,等待电话挂断。
听筒传来指尖敲打硬物的声音。
程彬又听到周总说:“宋淳月找你问过在商场投放宣传的事?”
程彬一阵紧张,如实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