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男子才在门边干草堆里翻找出钥匙,若不是瞧他从容开锁,酽白真要怀疑这人是否为盗贼。男子回头,显然也瞧出了二人的疑虑,咧开嘴尴尬的笑了笑。
他进屋提了几把矮凳安放在庭坝中,招呼两位姑娘坐下,也不见他倒茶水,三人就这样直挺的坐在青苔黄叶的小院中。
好半晌后,男子才悠悠然开口:“姑娘们吓着了吧,那山里有个大妖怪,平时倒不见咋伤人,可难保哪天他变了性情,没事儿别进山里,这样貌美的小姑娘喂了妖怪多可惜。”
“吃我?死妖怪别犯在我手里才好。”酽白话里满是怒气,恨不能用此刻凶狠的表情杀死炆提。
“今日多谢大哥收留,接下来可能要叨扰一段时日了。叫我庭芜绿就好,她是酽白,怎么称呼大哥呢。”小姑娘言笑晏晏,早已料到酽白的反应,等她狠狠说完才开口。
“欸行嘞,那就小芜小酽,你们别看我人挺随便的,但名字可不随便,常鹊羽,好听着吧,随你们怎么叫都行。”
酽白听见小酽二字,嘴角不自然的抽动,感觉头更疼了些,还是酽白悦耳动听啊。
说起来,这名字还是她到小尧涧的第一天定下的,严道长说她不再是过去的农户女儿,也不该再用从前的旧身份。
在家中她叫小酉,取酉取严即为酽,白字是师父望她至纯无瑕,成为正直清白的捉妖师。
“这院子就我一人住……是简陋了些,等会再给你们收拾屋子,另外有啥需要的就和我说。”交代完就前去烧晚饭,院中又剩两个姑娘相对无言。
金乌西坠,远处山间弥漫水雾,独属夜晚的凉爽四处蔓延。
此间小院脱离了村庄,除了厨房里偶尔磕磕碰碰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四周寂寥无声。
酽白在幽幽凉意中缓缓阖了眼,历经一天疲累现在又无人侵扰,正是好眠的时候,然而有人却不让她如愿睡下。
“前些日子在巫岭遇到了一位前辈,听他说起才知严道长已离世几年,本想去小尧涧祭拜,到了才知晓你不在那儿。”庭芜绿打量着开口,等了小会儿,酽白闭着眼睛回她。
“师父过身一事并未对外提过,只有他的几位旧友知道,师父没立碑墓,若想祭拜,去小尧涧后山的白玉浮水台即可。”
“村里人说你好几年不曾回去,酽白,你为什么不回去呢?”庭芜绿终是没忍住发问道。
酽白睁开眼,视线飘远,过了很久才答没什么,只说在外捉妖太忙了,路途远她也懒得走,然而眼神中的落寞藏也藏不住。
庭芜绿听出她不想谈论这件事,很识趣的不再发问,转而问起了鹃鸟的事。
“对了,今日那鹃鸟是怎么回事,而且酽白你怎么……变弱了?”
“嗯对,我变弱了,以后你就是最厉害的捉妖师了。”酽白重新闭眼转过头去,语气中透露出的不在意,惹得庭芜绿一阵偷笑。
但闹归闹,还是仔细说起了鹃鸟,顺带还提了他吸食妖力的事。
妖相食的荒唐事,庭芜绿也鲜少听闻,此事违背天理,再放任鹃鸟肆意妄为必会酿成大祸。
“今日我被束缚时,他用的是雪术法,另外,他还会一种短时间内让妖力快速暴涨的妖法。”
酽白想起来就气,居然用雪妖的术法对付她,说起雪妖,她后知后觉寄鸣珠落在了砾妖手中。
“可是,这些术法与他自身妖力并不融洽,他是如何修炼运用的?”庭芜绿疑惑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妖只能根据自身属性修炼适合的妖法,怎么还有能修好几种不同妖法的,未免太离谱了些。
“这种邪术我也没见过,他不仅获取特殊妖法,还吸食普通小妖的法力。”
庭芜绿撇嘴:“他是收纳容器吗,什么都往身体里装。”
“对了,你……今天是如何发现我的?”
酽白想起诡异的死而复生的砾妖,他盗走寄鸣珠后不久,庭芜绿就到了,不知碰上没有。
“其实啊我是追着一只妖去的,还是只不多见的砾妖,可惜没顾得上,让他趁乱跑了。”
追着砾妖?他分明已经离开了,再回去难道是引庭芜绿救她?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讨厌自己的,而且他还偷走了寄鸣珠,莫非是为了雪妖?毕竟除此外她想不出二人还有何交集。
“酽白,按你所说鹃鸟早就打上了砾妖的主意,那我们不如以他为饵,引诱炆提上当,届时二妖齐聚一起抓走。”
“先等等吧,那妖偷了我的寄鸣珠,还撒了谎,我得先找他谈谈事!”酽白咬牙切齿,毫不掩饰对砾妖的厌恶。
庭芜绿听完,只得暂且按捺行动,当务之急是帮酽白抓贼,夺回宝物。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