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妖身死


    砾妖保持着后仰的姿态,冰凌尖端杵在地上,血与水瞬间交融,沿着光滑透亮的冰面流到地上,慢慢混在泥土里,异常惨烈。

    酽白想救他,想要做点什么,古书上说,“……破其心脏,血尽即亡。”

    止血,要捂住他的伤口,她推开鹃鸟,晃荡着走向柳殷照。插进他体内的冰凌过于粗大,难以分离出身体,酽白只好一手围住冰凌,一手去拉拽衣裳捂住,但仍旧有浓血从她指缝中涌出。

    一片鲜血淋漓,砾妖是死了么?

    鹃鸟不甘心,轻声摸索至酽白身后,手中一枚翎羽尖刺飞到了她后颈,就在刺入的前一刻,却见他意外的收手了。

    他脸上神色异常,脑袋发出难以承受的疼痛。酽白察觉正要回头,眼前却黑暗一片,慢慢没了动作。

    鹃鸟方才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身体逐渐不受控制,手快过脑子先行打晕了酽白,脑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他不敢面对酽白。

    短暂的痛苦异样后,他恢复正常,但与之前又不太一样了,蹲身在酽白面前,静看着她脸庞。

    然后,伸出指尖在酽白稍干净点的左手心点了点,“捉妖师,记得来找我。”

    须臾,他就此拂袖而去,独留酽白和被刺破心脏的小柳。

    日头偏西,慢慢沉下天际,换星月高悬苍穹,枰溪镇又过去了一日。夜里沉静,四周仍无声响,入夜后有了微弱凉风,丝丝缕缕轻揉着酽白。

    终于,躺地不起的捉妖师醒来,她记起了白日的惨事,赶忙扭头去看砾妖。不远处,柳殷照无声息的躺在那儿,周边血流成河,果然应了书上那句血尽而亡。

    缓缓撑起身走去,其实看见冰凌插入他心脏那刻,就知道他再难活,然而眼下还是有些许惋惜。

    虽说这妖听信谎言,意图杀她报仇,但好在迷途知返,又颇重情谊,着实不该这样死去。

    冰化成水,柳殷照的身体平整落在地面,酽白替他拭去身上脏污,四下找了找,看到了后方那几颗野果树。

    妖乃万事万物化形而来,他们死后身体会消散不见,再度回归于天地间。

    砾妖也如此,酽白如今再难救他,只能替他寻处稍好些的地儿让他消散。她用术法托起砾妖的身体,一点点移动到野树下。

    看妖的样子,应当年纪尚小,却要长眠此地,实乃悲痛憾事,酽白为他念了超度经文,只求他来生长久度日。

    至此,鹃鸟再犯杀戮,酽白想要找到他的念头更甚,看他今日妖力又有所长,若不尽快抓住,只怕酿成大祸。

    跪坐良久,直到天空月色消失殆尽,她才暗叹可惜踉跄着离去。只是漆黑夜色下,风吹落叶,一片绿叶掉落在柳殷照胸膛,隐有起伏。

    云顶峰树木繁茂,月亮半隐后几乎摸不清路,酽白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玄空之下,是她一个人的归程。

    重新回到小客栈去,店里仍是小二在看店,老板为了省钱,整个一楼大堂只留了一支蜡烛,黑得不可视物。

    “哐当……咚……”静夜里,这声音异常响亮,同时也惊得人心颤。

    店小二鼾声骤断立刻转醒,举着唯一的蜡烛往门口方向照,瞧见了几步之外的人影,黑漆漆很是渗人。

    那人影静静的立在门口,像是在看着他吧,店小二被吓得差点大叫,好在很快反应过来。他常常夜里看店,也知晓有些客人会在晚上来投宿,大着胆子往门边挪去。

    随着蜡烛渐近,酽白借光低头找拌脚的罪魁祸首,一个圆圆的四脚木凳,应该是小二用来抵门的,屋里太黑她没看清,才不择路的撞了上去。

    “呼——是姑娘啊,真是吓死个人,这么晚过来是?”夜色漆黑如浓墨泼下,小二没怎么看清酽白的狼狈模样,倒也没多问别的。

    “住店,送点热水来。”

    小二举着蜡烛在前方带路,酽白跟着上了楼,住的还是前几日的房间。

    “姑娘可要吃食,后厨还温着好饭好菜。”

    酽白刚历经生死,眼下无力的摇了摇头,也不管黑暗中对面的人是否看清了,一脚踏进屋里关了门。

    “这么晚来……吃食也不要,还要热水……”在她这又赚不到多余的钱,小二只好嘀嘀咕咕的下楼去。

    酽白走到床榻边,直挺挺倒下去,接连与妖打斗身体实在疲乏,精神也不济。

    片刻之后,小二提着热水敲门:“姑娘嘞,水来了,放门口啊。”

    酽白迷迷糊糊回答,掺着床沿起身慢慢挪步到门边,触到水已温凉,才发觉自己躺了多久。

    热水洗去一身脏污,疲乏冲破束缚齐齐涌了上来。透过窗间缝隙向外看去,炎暑之际的长空星月漫天,闪烁着明亮光辉,明日又是大晴天。

    窗户纸隔开外界混沌,酽白挨不住困顿,慢慢陷进了梦里,满室只余又短了一截的蜡烛还未静下。

    次日清晨,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