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时,三个人早已醉如烂泥。王一舟将皇甫岚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走了,中途还叫小二去打些热水找婆子来替她们换洗。
宋智见王一舟只顾着皇甫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生怕王一舟误会了什么,可是,自己又真的清白吗?
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右手揽住宋恩恩的肩,左手扶着林青云的背,带着两个人小心地往里移动。没走上两步,两个脑袋同时靠了过来,架得他左右动弹不得。
头一次与林青云离得这么近,他微微低头便可以看到她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闪动。他的心难以抑制的砰砰直跳:幸亏她醉了,否则被她听到自己心乱的声音岂不羞死人了。
宋恩恩躺下时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宋智俯身一听原来是一个人的名字。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他替宋恩恩拢好了被子又来到林青云床边。见她脸上有汗,便细心地拿了帕子替她抹脸。
林青云迷迷糊糊的觉得床边有人,迷蒙中仿佛见到了宋智,她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发梦。
等了一会儿,帕子拂过脸颊的触感还在,这一切好像是真的。林青云一贯奉行与其暗自揣测不如实际验证,索性伸出手将眼前的人拽住,用力往前一拉,这样便可看得更真切些。
宋智正在全神贯注地替林青云擦汗毫无防备,待回过神时已经贴了上去。
林青云只觉碰到了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眼睛却完全张不开,她迷迷糊糊的,脑袋一歪又倒了下去。
宋智只觉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他呼吸急促、一颗心狂跳不止。
忍不住怀疑的摸着自己的嘴,暗道:刚刚,刚刚是......
“你怎么还在这?两个婆子还在外面等着给她们换洗呢!”身后忽然传来王一舟的声音。
宋智一边点头一边红着脸跑了出去。
傍晚时分,知秋娘子正在暖阁里沐浴。
今天冯公子闹事的事情小丫鬟一早就来报了。这些原是小事,张妈妈去吴县丞那里吹吹风,再讹对方些银子也就罢了。只是这不禁让她想到那个出手相救的翩翩公子。
只可惜自己马上就要被送去严府,恐怕余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欧阳明了。想到这里她的心便隐隐作痛,忍不住将手边的香炉推到在地,发出了“咚”得一声闷响。
这可吓坏了一旁侍候的小丫鬟,她一边收拾一边道:“惊着姑娘了,我再给您换一个。”
知秋娘子此刻已经没了兴致,她柔声道:“怪我自己不小心,你下去歇着罢。我再泡会儿就睡了也不必伺候。”
“是。”小丫鬟将倒地的香炉扶正恭敬地退了出去。
“谁惹得你不痛快了?”阿万突然出现双手攀上了她的肩。
知秋娘子神色淡然,轻声道:“今天怎么没带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阿万笑道:“那都是些要人命的东西。我可不想弄脏了你的地方。”
知秋娘子突然从浴桶里站起身来,擦干水珠后披上纱衣。
她一边泡茶一边柔声道:“你许久未来看我了。”
阿万躺在她的榻上轻描淡写地道:“之前做事不小心受了点伤,躺了些时日才好。这不刚能动我就来看你了。”
知秋娘子奉上茶水道:“快尝尝,这次用的是山泉水。”
阿万接过闻了闻:“好香的茶,只是给我这种人喝,可惜了。”
知秋娘子忍不住嗔道:“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我泡得茶只有你配喝!”
这话阿万听在耳里甜在心上。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一阵子。
知秋娘子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几只软枕出来:“榻上硬把这个垫着舒服一些。”
阿万率先忍不住开口道:“听说你要被送去严府了?”
知秋娘子小心避开她的眼神,默默地将软枕放好,低声道:“你都知道啦?你怎么知道的?”
阿万不答只道:“你若不想去,只需一句话我立刻便带你走!”
知秋娘子凄然笑道:“呵,说得轻巧。这天大地大哪里又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呢?”
阿万认真的看着她道:“你不用担忧这些,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停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你爱慕欧阳明。等我们出去之后你也可以去找他。不管怎么样总好过像个物件一样被送到严府。”
从阿万的嘴里听到欧阳明的名字,知秋娘子惊讶得合不拢嘴。
阿万勉强笑道:“你不必如此讶异,你的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若论私心我也不愿意你去找他,可那严府是龙潭虎穴,严世藩更是个荒淫狠辣的人物,我都不敢想你若进去了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知秋娘子见阿万如此明白自己的辛酸,忍不住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