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草莓好几颗,颜色绯红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比他嘴唇上的色号还要红。
林肯车停在私人餐厅门口,向斐从车上下来,恰好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撞过来。
匆忙赶来兼职的沈谦还在回复老师今晚临时有事去不了戏剧社,邵思源不来,忙活一晚上才200元的杂工他是不想干,还没来餐厅端盘子挣得多。
结果因为着急回复消息,没留神撞上了林肯的车门。
共享单车发出好大一声碰撞,他自个也从车上摔了下去。
“啊——”
向斐的眉轻轻一皱,低头看去——一辆共享单车横倒在地,前轮还在无力地转。骑车的年轻人摔在地上,脸上混着灰尘和冷汗,正手忙脚乱地去扶车。
“对、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沈谦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颤的,连呼吸都打着结。他的膝盖擦破,掌心在石子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手里还死死抓着手机,屏幕上亮着“老师”的未发完讯息。
他抬起头,看见那辆林肯,再看向站在车旁那个人——干净、从容,眉目温和,神圣不可冒犯。沈谦心头“咯噔”一声,连忙又道歉:“我、我赔……对不起先生,我会赔的。”
向斐看着他,唇角一弯,“手擦伤了,先起来。”
他没有恼怒,也没有斥责,只是顺势伸出手,指尖修长,腕骨优雅,轻轻将那人从地上扶起。那双手的触感很暖,沈谦却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多靠。
“我……我现在还在上学,没什么钱,”沈谦急得红了脸,低着头解释,“不过我可以打工,还、还可以分期付款……”
向斐笑了笑,声音淡淡的:“读书?”
“嗯,我在A大读书。”
向斐的目光停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话击中了什么旧梦。少年满脸尘土,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神却干净得惊人。那种清澈的眼神——他太熟悉了,熟悉得几乎有点疼。
“A大啊。”他语调轻柔,“是个好学校。”
沈谦低着头,手心还在滴血,嗫嚅着问:“那、那车门我得赔多少?”
向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车门边缘确实凹了一块,反光在夜灯下有点扎眼。江默刚要说话,就被向斐抬手止住。
“赔50就好了。”
“啊?”沈谦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可这……这修一下至少要上千吧。”
“没关系,”向斐笑,眼尾的弧度温柔,“我就要50。”
“可——”
“你不是学生吗?那就留着钱买点药。”
沈谦彻底说不出话,站在夜色的路灯下,光照亮了他的双眼。
他艰难地点开碎屏的手机,把付款码调了出来,“您扫一下。”
向斐看着破破烂烂的手机,顿了下,扫了50元到自己账户,然后从车后排里提出个手机盒。
这是别人送他的,他用不上。
“给你。”
“这……我不能要。”
沈谦急得连手都在抖,指尖还沾着血,他连连摆手,慌乱中几乎要磕到那只盒子。
“您已经很宽容了,车的事我真该赔的,手机我不能收。”
他应该要的,但在这个人面前,他就是想保持一点尊严,莫名的,不愿意被他看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吞没:“我还用得了这个。”
向斐看着他。
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把盒子收回车里,轻声道:“好。”
夜风从他们之间掠过,扬起他衣衫的下摆。
灯光在地上投出两道影子,长短不一,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你快去处理下伤口吧,别感染了。”
“嗯,谢谢您。”
向斐转身,步伐一如既往地平稳。餐厅门口的迎宾见他过来,立刻弯腰请进,金属门把反射出柔和的光,烛火与暖灯交织。
他走进那道门,脚步声被地毯吞没,背影优雅又干净。
沈谦站在原地,手还捏着车把,掌心的血迹在风中微微泛干。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弯腰去扶倒下的车。链条挂在一边,他试了好几次才抬起来,终于能推着走,却因为膝盖的擦伤,一瘸一拐。
餐厅的正门亮着光,温暖、洁净。
而沈谦拐进的是侧巷——厨房的送货入口。门口堆着泡沫箱,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酱油和热油味。
沈谦推着单车从那扇铁门进去,抬头时,透过厨房的窗户,隐约能看到向斐被灯光笼罩的背影——那是他这辈子都难以够着的世界。
但是……很快,他就可以跟他一样站在那,享受美食美酒,而不是在这里洗满是油污的盘子。
“你想去